谁知道狗皇帝怎么想呢?反正到时候水来土掩即可。难得偷来几月空闲,曹暾得过且过,闲散度日。他躲在富弼在山中建造的凉亭别院中,每日睡到自然醒,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想习多久武就习多久武。
范仲淹和富弼轮流出门干公务,其余时间就伪装身份陪曹暾玩耍。范仲淹又刮了胡子,扮作武夫。
富弼看着范仲淹的模样合掌大笑,说难怪欧阳永叔认不出来。曹暾销声匿迹,赵祯又病了半月有余,才在张美人的悉心照顾下醒来。本来是曹皇后照顾赵祯。
但赵祯出现了癔症,恍惚间总觉得曹皇后眼中不怀好意,不准曹皇后靠近。曹皇后便躲得远远的,只让张美人带着她的妹妹和养女照顾赵祯。当赵祯宠幸周郡君后,张美人不满意了,让周郡君回去,只与妹妹们照顾赵祯。
张美人想自己给赵祯生儿子。即使自己生不出来,她借腹生的子也该是从妹妹的肚子里出来,这样才和她有血缘关系,看着像一家人。周郡君当年承宠后就获得了赵祯的喜爱。张美人连忙把比她大几岁、比她还早承宠的周郡君违背惯例收为养女,就是让周郡君打扮难看些,别分了她的宠爱。固宠,她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妹妹。
没想到周郡君打扮得土气朴素,竞然还能勾得皇帝欢心,让张美人很是伛气。
周郡君便更加木讷,头上连鲜艳些的花朵都不敢戴了。她再不练习唱歌跳舞,只每日枯坐在小小的佛像前念经,念得满脸肃容,那张如花容颜竟和枯木似的了。
张美人这才满意,不过仍旧不让周郡君来侍疾,以作敲打。赵祯病倒这些日子,张美人和两个妹妹轮流侍疾。张美人陪侍白日,两个妹妹轮流守夜。
待赵祯终于能下床走动,张美人憔悴得如雨中芙橐般美丽,大张郡君和小张郡君也病倒了。
赵祯感动不已。
待赵祯痊愈,能够重新处理朝政,已经是七月了。原本病着的小张郡君带病照顾赵祯,竞能痊愈;而之前身体健康的大张郡君不知道为何,一直缠绵病榻。
御医瞧了,说她郁结于心。
张美人扑在赵祯怀里,直言她们姐妹有多么凄苦。赵祯怜爱地摸了摸张美人沾泪的侧脸,温柔又坚定地说道:“我会想法子,卿卿别哭。”一双挚爱深情对视,郎情妾意,缠绵悱恻。狭窄的床榻上,小张郡君哭着为姐姐喂药:“你这是何苦?难道你还指望着什么,才不甘不愿吗?”
大张郡君抚摸着肚子,愣愣地不说话。
她一直没能怀孕,以为自己不能生育了。谁知道一通劳累,竞可能流了个孩子。
御医也说不准。
这宫里几千妃嫔,时常有月事不准,偶尔血崩的。不是高份位的妃嫔,御医都是时隔好久才诊一次脉。待妃嫔流血时,也不知道那血是怎么回事。
只是瞧着像而已,御医在医案上都不会写。可大张郡君却魔怔了似的,非觉得自己累掉了一个孩子。她病倒,却不是因为这魔怔,而是她的姐姐得知此事后,哭得十分伤心,说这个孩子可以为她如何如何。
大张郡君这才意识到,如果她的孩子碰巧是个儿子,恐怕自己就是下一个李宸妃。
儿子给了别人,自己被打发得远远的,四十来岁就香消玉殒。她……能活到四十来岁吗?
大张郡君想了想,她再待在这宫里好像毫无了盼头,便不想活了。小张郡君哭着求她不要丢下自己时,大张郡君才振作起来。小张郡君见姐姐想通了,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脸上的笑容也明媚了不少。赵祯也很为张美人开心。
他见大张郡君的身体稍好了,就让大张郡君去道观居住祈福。赵祯信这个,认为拔除病气后,大张郡君立刻就会痊愈。大张郡君拖着病躯搬到郊区道观,每日吃素,人很快就没了。张美人哭得晕厥过去:“我们姐妹怎么会如此命苦啊!”赵祯心疼不已,也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