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元宵就要回家,到时候他年龄小,要顶上章惇的位置。狄静认为这样很难,但如果他做不到,章惇肯定会嘲笑他。比起章惇回京后的嘲笑,他只能对不起曹暾了。谁让暾弟情绪最稳定,轻易不会生气呢?
曹暾知道狄静性格突然变化,背后一定会有阴谋诡计,但他问谁都不肯告诉他,天气又冷,不太想动,便放任了。
被挤着挤着,曹暾趴在椅子把手上睡着了。狄静停笔,从椅子上跳下去,叫曹佑把曹暾抱走。狄静小声地问道:“暾弟还睡不好吗?我看他精神似乎好多了。”曹佑道:“还睡不好,但暾儿很坚强,我相信他会好转的。”暾儿善良,不会永远闭着眼睛,不肯接受这个世界。别人都希望曹暾早些清醒,曹佑却希望曹暾再闭眼休息一会儿。时间很长,不急的。逃避也无错。
何况曹暾在逃避现实的时候,仍旧本能地做出惠民利民之事。否则京城的百姓怎么会一听见他的名字,仍旧要围过来?时间又一眨眼就过去。
曹暾还未察觉时间的流逝,他就该除服了。曹佑此次没出门,曹暾被章惇绑架到章家,热热闹闹地为他举办了一场除服的宴会。
章惇弹琴,章瓷和章衡舞剑。
剑影交错,看得曹暾都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鼓了两下掌。得到了曹暾的鼓励,章惇便越发人来疯了。他用布袋子装了豆子,与章资和章衡将布袋子绑在头顶,三人要一边躲闪一边互射。
章得象、张士逊和尹洙在另一个堂屋喝酒,途中听到欢闹,走过来看了一眼。
章得象额头青筋爆绽:“你们在干什么!”三位小章同时扭头。
“呀,快跑!”
“跑…能跑哪去?”
“叔祖父,箭矢没有箭头。”
章得象夺过章衡的弓,劈头劈脸给三位小章砸了过去。三位小章上蹿下跳,嗷嗷直叫。
狄静想了想,坐到琴旁,为他们奏起了乐。狄脉瞠目结舌。为什么弟弟这么幸灾乐祸?他和三章有仇吗?狄静勾起嘴角,指下琴音特别欢快。
曹暾想了想,又鼓起了掌。
挺好挺好,这演出比刚才还好。
尹洙和张士逊对视一眼,慢吞吞地去劝架,好让曹暾多看一会儿热闹。难得看见曹暾又恢复了几分调皮呢。
元宵节还是过完了。
曹佑抱着曹暾,与章惇、章崇和章衡最后看了一次花灯。再次见面,就是几年后了。
那时章案和章衡将来考科举,但章惇恐怕还要磨几年,不会一同回来。章惇很是生气,但章得象说话了,他也无可奈何。离开前,曹暾对章瓷道:“你要劝说你的父亲回老家陪你读书。实在劝不动,也要多关注他的身边事。”
他记得章崇的父亲卷入县里官司,章资会去帮父亲申辩。章秦点头,没问缘由:“好,我先去见父亲。”章衡和章惇立刻道:“我与你一起去。”
三人深信曹暾的话,如此轻易地就换了目的地。狄静看着曹暾映在灯火中的脸庞,视线有一瞬模糊。他们在河边聊天,灯火离他们较为遥远了。正应了那句,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