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请求的事,带着可以雇用的孩童名单去拜见曹暾。曹暾看着狄青那竭力隐藏恭敬的模样,就知道狄青估计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在心里哂笑一声,假装没发现,如对待友人的父亲一样,亲近地对待狄青既然狄青自己送上门了,曹暾便将贩卖《杂闻》一事交给了狄青。魏夫人正好家中无事,自告奋勇去帮曹暾卖报。狄青对夫人道:“你已经是官宦夫人,这样做不太好。”魏夫人道:"暾儿想亲自去。”
狄青忙改口:“你带脉儿和弃疾去,别让暾儿去。”魏夫人眉头紧拧:“我也是这么想的,暾儿年纪太小了,又悲伤过度身体虚弱,去人多的地方容易生病。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亲自叫卖,只是带着奴化为卖书的童子分发工钱。”
狄青松了口气:“那就拜托夫人了。”
在魏夫人帮忙的时候,死赖着不肯走,非要陪曹暾跨年后才离开的三章也来帮忙。
他们不怕抛头露面做生意,监督每一份报酬都能被童子拿回家中。如果有地痞流氓前来抢夺,他们就将其扭送开封府。因开封府断案的故事,权知开封最近断案很积极,暗示三章完全可以写他的名,别假托什么包公。
曹暾对外宣称,自己卖书的钱都用来买粮食,希望能够以微薄之力以工代赈,帮助灾民渡过难关。
他还希望其他官宦也伸出援手。虽然官宦能让百姓白做工,但若能给一两日吃食,对官宦并不是太大的负担,若能活一二人命,岂不是大大宣扬了官宦的贤名?
官宦本来没在意曹暾的文章。
虽然曹暾的文章里骂了他们,但京城里日日都有书生推销自己的谏文,每一篇谏文都会骂皇帝和官宦,他们早就视而不见。曹暾的文章还写了免责声明,言辞也不激烈,没有指着他们大骂,他们便更是视而不见。曹暾提议让他们扬名,少数善良的官宦倒是跟从了,大部分官宦仍旧视而不见。
吴育和夏速准备离开中央。
他们在准备外放前,凑一起喝了一顿酒。
夏谏道:“暾儿多好的人啊,他比朝中尸位素餐的人好太多了!我看那让百姓免费去官宦家中干活的政策就该废掉!”吴育以酒杯遮住下撇的嘴角:“你可闭嘴吧。你也想来一次庆历新政吗?难道我们不知道这样更好?但这样会引起士林动荡,反而对大宋不利。”夏谏便不能说话了。他当然是完全没有勇气和天下士林敌对的。吴育继续喝闷酒。
夏谏顶多感慨几句,行为永远不会动摇。但吴育动摇了。无论别人怎么看待曹暾的慈善行为,他们都以为曹暾的目的真的是爱惜百姓,并以自己的行为号召官宦和富户自行赈济灾民。朝廷已经做完了赈济,富户已经可以不受朝廷怀疑地做慈善了。赵祯当然也这么认为。
他又对曹皇后笑道:“暾儿真是熟知官场扬名之道啊。”曹皇后沉默了良久,道:“为何不能是暾儿与陛下很相似,对百姓有一颗仁心呢?″
赵祯稍愣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何,不能直视曹皇后的眼睛。他移开视线道:“是啊,暾儿也可能是像我。”夫妻俩便相对无言了。
曹暾放完了粮食,将加印的《狂人日记》半卖半送给了客船。这些客船将会把《狂人日记》传到任何商队会到达的地方。他虽然听不见,但也能确定,朗读《狂人日记》的声音已经响彻客船,响彻客船到达的每一个码头。
就像在皇帝和公卿看不到的街头小巷,仍旧有人坐在地上,每一日都要痴痴地听一遍老书生免费念一遍《狂人日记》。他们不识字,他们却已经快背下了这篇对读书人而言,因为太过通俗易懂,所以显得晦涩难背的文章。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当有人以富户之名,向曹暾购买更多的《狂人日记》,且只购买那一篇《狂人日记》的时候,曹暾拒绝了。
他拒绝了那人之后,回到卧室就大笑。
他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