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脑袋里像是被倒进了一盆浆糊:“可谏院是实职……”刘吏人继续解释道:“司谏是差遣。不过如果谏议大夫兼任谏院首长知院,便是差遣。”
曹暾看向王尧臣:“那王先生的差遣是什么?”刘吏人道:“是编修官。陛下准备重修《唐史》。所以王大夫常把秘阁当公衙,也不算走错地。不过只是也没有走对地,编修大多都在史馆当值。”曹暾放弃思考,两眼发直:“我糊涂了。”王尧臣笑道:“你听不懂,才需要学习。虽然许多官员都不懂官制,但若要成为干实事的官员,还是要稍懂一些。”刘吏人倒是不太赞同:“官员询问吏人,便可以得知自己身上什么官职是什么类型。不必太了解也可干实事。”
因曹暾年幼,王尧臣以为曹暾接受不了太复杂太深奥的事,便只微笑,没有反驳。
他所说的干实事,不只是做职位上该做的事,而是朝中大事。大宋的官制还未稳定,只是草创。
太/祖皇帝去世太早,太宗皇帝完成制度草创。大宋官制本该在真宗皇帝手中成熟,但真宗皇帝在边疆稳定后就沉迷鬼神宗教之事,没有改革完善制度之心。
王尧臣认为,制度完备当由当今皇帝完成。范仲淹等人便有此意。庆历新政草草结束,恐怕之后许多年都无人再牵头提起改良完善制度一事,只能咬牙坚持祖制。
只是再拖延,大宋官制总是要改革的,不然连官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官职要干什么,更别提解决冗官。
王尧臣不认为自己有牵头的本事和魄力,陛下暂时也不想再动祖制。曹暾还年幼,且是真正的神童,而不是沽名钓誉的“诵读童子”。曹暾当是能等到朝廷再次改制的时候。
王尧臣揉了揉曹暾的脑袋,把曹暾的总角揉得晃来晃去:“暾儿,好好学。”
曹暾装作很有激情地应下,心里无力地叹气。狗屁的大宋,狗屁的官制,全是狗屁!
唉,学吧。
曹暾绷着小脸,心里愁眉苦脸地继续学习。他拿着官员的俸禄账本。从俸禄补贴着手,比较容易分辨各种官职的类型。他一翻,为首的就是皇子的俸禄和补贴。
皇子刚出生无爵位时,每月就有额外的月俸二百两,另加绫十匹、绢十匹、绵十匹、紫罗一匹。
这是固定月俸,粮食、肉类等补贴不计入其中。另外皇子五六岁时便会受封团练使等寄禄官官职,还额外有俸禄和补贴。如果皇子封爵,还有格外的爵位月俸。
比如他拿的一百两,就是"太子"的月俸,不包括皇子的月俸。曹暾脑袋上徐徐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的零花钱为太子的月俸一百两。补贴和绫罗绸缎他都不要了,皇子该有的月俸他没有吗?他只要银子,也可以不要绫罗绸缎和补贴的!而且他回京城后才开始领俸禄,之前的俸禄呢?皇帝不补给他吗?生育了子女的后妃每个月也有额外俸禄和补贴,娘娘有得到吗?估计宋仁宗为了隐瞒在外面藏了个皇子,都没给。曹暾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幼年皇子的月俸到不了自己的手中,他至少是自己拿月俸。
而且皇帝给他的是官银,不是铜钱。北宋缺银,官银年年在涨价,等到了北宋徽宗时,一两官银能换两贯钱,他就当是赚了。曹暾酸溜溜地把皇子待遇迅速翻页,认认真真学习别的官员的月俸和补贴。王尧臣微笑道:“本朝对官员待遇极厚,希望官员因此不再贪污。”刘吏人眼中露出向往神色。他一直在努力读书,希望能从吏入官。曹暾抬头:"高薪养廉?”
王尧臣微笑颔首。
曹暾问道:“那本朝对贪污处罚可是历代最严?”王尧臣还未回答,刘吏人忙道:“本朝对士大夫极其宽容,怎么能对士大夫施以严刑?”
曹暾点头:“下官明白了。”
他低头继续从俸禄表分辨官职类型。
现代社会也有国家高薪养廉,但那个国家对贪污零容忍。虽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