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百姓中走去。
曹暾不敢置信地瞪着范仲淹。
什么叫来都来了?那我还孩子还小呢!夫子怎么能这样?他都不关心我的身体了吗?我这么年幼,怎么能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乱逛?灾民聚集,说不定有很多病气,我受不得这个!
曹暾许多话堵在嘴中,但他之前没能对小伙伴们说出来,现在对范仲淹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别人是好意,他便不能说出太过伤人心的话。曹暾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从前世带来的人情世故能不能消失啊,我现在只想当一个随心所欲的纨绔子弟!
暾暾纨绔被范仲淹抱在怀里,脸埋在范仲淹怀里,不肯抬起来。范仲淹护着怀里的孩童,与百姓聊天,很快了解了此次灾情始末。还好,京城地震并不剧烈,只有少许房屋倒塌,道路没有开裂。之后的冰雹和暴雨比地震更恼人,还好京中早就有地震预言,京城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将粮食存入地窖中,又收拾好了易碎的物品,所以没有造成太大慌乱。
东京城里大部分百姓都失去了田地,全靠做工养活自己。有一日工,就有一日食。他们能存半月粮食,都算生活宽裕。若没有那场“谣言”,他们定不会节衣缩食储存物资。
如今他们能刨出废墟下的粮食,京城赈济效率再低,等他们自己的粮食吃完,赈济的粮食也应该到手了。
还有富户在忐忑时提前搜寻了许多跌打损伤的草药,此次都给邻里用上了。寻常时候富户不会这么慷慨,但这场地震之前居然有预言,仿佛神仙在天上看着,他们自然要做出善良的模样。
平日里相国寺等大型寺庙道观都是只吃皇粮不做事。这次他们仿佛也变成了真正的和尚道士,一个个慈眉善目,倾尽全力用储存得太多几乎快烂掉的粮食赈济灾民。
官吏女眷在曹皇后的号召下织布缝衣,捐给京中缺衣的灾民。贵族女眷几日内能织出的布缝出的衣极其有限,曹皇后此举不是真的让贵族女眷亲自为灾民缝衣服,而是做了个榜样,让官宦富户捐献破旧衣物。京城衣贵,当朝翰林学士张方平为家中女仆定做一套成衣就要花一千多贯,是曹暾五分之一的月俸钱。
如果官宦富户不捐献破旧衣物,京中肯定会有许多灾民在炎炎五月的冰雹和暴雨中失温冻死。
见京中一切井井有条,并无灾害之后的颓败之气,范仲淹心中大定。他笑着拍了拍把脸埋在自己怀里的曹暾的屁股,凑在曹暾耳边道:“夫子替京城百姓谢过暾儿。”
曹暾闷声闷气道:“和我无关。”
范仲淹笑了笑,无言地摸了摸曹暾的脑袋。好孩子,好孩子啊。
尹洙看着范仲淹怀里的孩童,一向严肃的面容上也不禁露出笑容。结束一日劳累一一别人在劳累,曹暾在打盹,范仲淹让尹洙带着曹暾去洗漱睡觉,自己关上门教训人。
他环视了一圈,道:“苏洵呢?”
被朱夫子很不礼貌地直呼父亲的姓名,苏轼半句话也不敢说。张载回答道:“苏明允访友还未归。”
范仲淹颔首,视线投向章衡:“你的行事太粗糙。”章衡脊背一凉,垂首不语。
范仲淹道:“你收留的那些匪徒交给鲁夫子,他帮你训练一番后再还给你。”
章衡小声道:“叔祖父已经把人带走了。”范仲淹道:“鲁夫子会去寻你的叔祖父。你叔祖父能抹平他们身份的疏漏,但不能训练他们。”
章衡头皮发麻。朱夫子和鲁夫子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个个都对叔祖父不客气?
范仲淹对曹佑道:“你没有以暾儿为先。”曹佑垂着头道:“是我的错。”
范仲淹冷笑道:“你直接认错,就是下次还会这样做,是吗?”曹佑:……“他要怎么回答呢?面对范文正公,他真的不好意思胡言乱语。范仲淹将视线移向章崇和章惇。
章惇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章瓷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