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墨迹快速干涸,然后将手放在膝盖上,抬头对上考官们的视线。
赵祯温和道:“答完了?”
曹暾点头:“是,陛下。"没有钟表,只看蜡烛燃烧程度卡时间还真不方便。这大宋的殿试时间也有讲究。
自太/祖太宗时起,就不喜考生写快文,认为考生是在敷衍。所以考生答题时快不得慢不得,时间要卡得刚刚好才算态度端正,能得高分。虽然他最高也就是赐五甲同进士出身,但需要让考官看出他态度端正。赵祯对曹暾笑了笑,然后对考官们点点头,让考官们先看。曹暾是特别考生,写完就可以先阅卷。
曹暾交卷,由翰林学士开始,官位品阶从下到上依次阅卷。他开始板着脸走神发呆。
赵祯等人观察曹暾的神情,见曹暾仍旧没有半点紧张,似乎对殿试成绩并不看重,不由心里又啧啧称奇。
许多人仍旧对曹暾有偏见,认为曹暾考童子科太浮躁。如果曹暾真的有才华,完全可以再长大些考进士或者制科,考完便能当官。小小年龄不思闭门苦读,而是来朝堂炫耀才华,实在是太过浮躁,浪费才华。但见到曹暾真的敢与新科进士同来殿试竞争(曹暾:谁说我敢?谁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他们开始佩服曹暾的胆识;又见曹暾并无浮躁之态,小小年就有一种闲云野鹤之感,他们才摒弃偏见。曹暾经过苦练,字迹虽算不上灵气,但已经十分工整。因为他年龄幼小,考官见他字迹工整、卷面整洁,就已经把他的卷面分加到最高,不会评论他的书法水平。
评价完卷面分后,考官又品鉴曹暾的诗赋。应试诗赋都不会有太出格的佳作,曹暾的诗赋韵律合格、破题优秀、字数合规、没有犯忌,便已经合格。
粗审了一遍后,考官才细看曹暾的字句。
他们竞然还能从诗赋中挑出不少精致妙句,可见曹暾平日里写的诗赋一定更好。
考官们依次写上自己的意见,将试卷递给下一位,然后抬头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曹暾。
曹暾这手应试诗赋,和晏殊当年都差不多了。但晏殊应试时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郎,曹暾还只是一个虚岁六岁的垂髫稚里。
垂髫稚童偶然能写出一两首精妙的短诗还算正常,如骆宾王七岁便写了《咏鹅》,能写吃透了经义的赋可不常见。曹暾还能将《中庸》经义和大宋实事联系起来,可见很关心朝堂大事,已经对国家局势有初步了解,就更不容易。
当曹暾的试卷传到宰辅手中后,宰辅频频颔首,对曹暾也很满意。夏谏那个得意扬扬的神态啊,好似曹暾是他族中晚辈,看得吴育别过脸去,免得让夏谏发现他嘴角的抽搐。
贾昌朝深深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曹暾道:“以你殿试文章,再沉淀几年来考进士,恐怕都能登甲科了,实在可惜。”曹暾心道,再沉淀几年,我本事不变,年龄减分,恐怕你们连五甲丙科都不会给我了。
曹暾恭敬道:“晚生从来不怀疑自己能通过自己的学问做官。童子科、进士科以及制科都是陛下选拔人才的方式,考生将才学呈现给陛下,让陛下为国家选择人才才是目的。考什么科目,名次如何,不过是虚名。秘阁拥有最齐备的书籍和最优秀的读书人,晚生既然有本事入秘阁读书,便迫不及待想要进入秘阁读书,向更多优秀的读书人请教学问。”
贾昌朝问道:“只是为了读书?”
曹暾点头:“晚生这年龄只能读书。宰辅想交给晚生做事,晚生年幼,也做不了其他事。”
他伸出自己的胳膊,向贾昌朝展示自己的胳膊有多短。夏谏替曹暾说话道:“《中庸》曰,′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暾儿只是想读更多的书,和更多优秀的读书人讨教,于是无视外界对他年龄的议论,考取进入秘阁读书的资格,这何曾不是践行君子之道?”贾昌朝的道德也不高尚,但他只是徇私、喜欢奢华和结交宦官打探皇帝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