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别招惹曹暾
苏洵没觉得自己偏心。
相处几个月,苏洵已经较为了解曹暾。曹暾虽然有主见,在自己认定的事上很执拗,但他脾气很好,即使与他人意见不同,经过一番争辩若对方也坚持己见,他都会好脾气地说声"啊对对对,你说得对”不再与人争执。平日里他和友人相处,更是柔和温顺。连他都有点受不了章惇的吵闹,曹暾任由章惇拎来抱去,揉圆搓扁,很少反抗。章惇折腾曹暾狠了,曹佑和章瓷、章衡便会联合起来抢回曹暾,并把章惇按住揍一顿。
这时苏洵一般是照看曹暾,旁观章惇挨揍的角色。曹暾也口口声声说要揍章惇,但基本只是停留在口头上,苏洵还未见过曹暾发脾气的模样。
如果二郎将曹暾气得亲手揍人,那二郎得多可恶啊?即使曹暾在习武,苏洵也无法想象性格软趴趴的曹暾亲自动手打架的模样。谁要是把曹暾气成那样,别说章家叔侄和曹佑,连他与朱夫子估计都要撸袖子动手了。
苏洵对苏轼解释了曹暾的性格:“暾儿不仅学问好,也很会做人。你要多向他学习。”
苏轼点头,心里不以为然。
一个人的脾气像泥捏的似的,即使学问再好也没意思。他不喜欢圆滑的人。苏轼喜欢的是史书中如魏徵那样能犯颜直谏,连皇帝也要听从的大谏臣。圆滑的人当了大臣,凡事都附和皇帝的话,岂不是大奸臣?他最讨厌的外戚卫青就是那样的人。太史公都说他和柔媚上,太恶心了。苏轼看出来父亲很喜欢曹暾。他不与父亲争辩,只是将不喜埋在心中。不过父亲夸赞曹暾,曹暾的学问可能真的不错,他会认真向曹暾学习学问。至于能不能成为朋友,他要亲眼看看曹暾的本性。小孩子总以为自己很能藏心;事,其实他的亲生父亲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的弯弯道道。
苏洵只是对苏轼说出自己的见解。他知道只凭自己一席话,不会改变苏轼的看法。
自己的儿子很聪明。聪明的人往往极有主见,不容易被外人改变。他在儿子心里埋下不同见解的种子,之后这颗种子是否能生根发芽,顶替儿子心中原本的偏见,就要看时间了。
不过苏洵心里有些遗憾。
他很喜欢曹暾,很希望儿子能和曹暾成为朋友。可曹暾很聪慧,儿子可能以为他装一装就能骗过年幼的曹暾,那是不可能的。算了,看缘分吧。
或许他和曹家叔侄很有缘分,儿子们与曹家叔侄没有缘分,那他交他的朋友,儿子们交他们自己喜欢的朋友,两不干扰即可。脑子里塞入太多与认知不同的东西,小苏轼十分疲惫,第二日才和父亲出外游玩。
苏轼很晚才起床,苏洵没有提前叫醒他。
等苏轼在老仆的伺候下洗漱完毕,用完早饭,去寻苏洵的时候,苏洵正在看曹佑教曹暾练武。
章惇昨日请了假,今日就不能来了。没了章惇的吵闹,曹暾即使累得小脸和被水汽蒸了似的,面容也显露着闲适和安详。苏洵忍俊不禁,和曹佑说笑。
曹佑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得手中木枪都落在了地上。苏洵把木枪拿起来,也耍了两下。
他在读书之前,可是蜀地有名的恶少游侠。长枪、大刀等大宋朝廷禁止民间拥有的兵器他算不上精通,但哨棒和朴刀之术他自认还是有一些心得。苏洵一边将木枪当哨棒使,一边炫耀道:“我虽手上没有人命,野兽的命还是有好几条。你们知道我们那有一种传说能食铁的熊吗?我猎过!我沿路补则路费,就全靠打猎。”
曹佑称赞道:“我听闻过,但还没见过。明允,你真是见多识广。”本来就累了的曹暾听到苏洵猎过食铁兽,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苏洵离曹暾更近,笑着把曹暾从地上拉起来:“你要不要也学学我的哨棒和朴刀?等你外放做官,宦游各地时,刀枪之类的兵器不好带,可能会被弹劾,哨棒和朴刀防身正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