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暾儿的回答很深刻清醒,不似孩童。不过大宋神童很多,这不是苏洵惊异的原因。苏洵惊异的是,曹家暾儿对朱夫子颇不礼貌啊,朱夫子居然还不当回事?朱夫子可是能与欧阳公为友的大才!虽然苏洵知道不能交浅言深,但还是友情脑占了上风,没忍住悄悄与曹佑提了提。
曹佑苦笑:“那是暾儿和朱夫子特有的相处方式……总之情况很复杂,别放在心上。”
苏洵满头雾水,但见曹佑心里有数,便不再提了。曹倫还是没能在曹琮回家之前离开。
曹佑指挥人帮苏洵搬行李,曹伧被曹琮提溜去书房说话。即使曹偷已经年近三十,跟在曹琮身后垂头丧气的模样,也和才十三似的,看得曹佑十分焦虑。
唉,二哥什么时候才能成长到史书中那模样?知天命之年吗?二哥似乎在神宗朝才登临高位,那确实是年近五十了。曹佑神思恍惚了一下。二哥…还要蹉跎那么多年吗?
书房中。
曹琮坐到书桌旁,示意曹偷坐到对面,道:“佑儿新交的朋友,你可查过身份?″
在叔父面前,曹偷一改散漫的作风,端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明允的身份没问题,其兄长苏涣是天圣二年进士,与尹洙同榜,同尹洙略有交情,凭其兄荐书拜见欧阳修。他与我们是偶然遇上。”曹琮看着曹俗那正襟危坐的模样,浑身不自在,干咳了一声道:“在家里不用这么拘谨。”
曹倫笑了笑,身体放软,背靠在了椅背上:“佑儿与明允一见如故,难得主动交朋友,我实在不忍阻止。”
曹琮没好气道:“我没让你阻止。查明身份无碍即可。暾儿与欧阳永叔相处得如何?”
曹伧笑道:"特别有趣。欧阳公可气坏了。”他将曹暾与欧阳修的相处细节绘声绘色地向曹琮描述了一遍。曹琮单手扶额:“暾儿这性格……
曹偷收起笑容:“叔父,你说暾儿是不是……”曹琮放下手:“或许吧。既然他假装不知,我们也假装不知。”曹伧叹气:“暾儿知道了,那佑儿肯定也知道了。佑儿看似严肃,其实那洒脱劲啊,比看似荒唐的我还强。”
曹偷当年可是吓坏了。幸亏他没有职官在身,可以在外游历到能完美伪装情绪为止。
曹琮皱眉:“你不荒唐。”
曹伧轻笑道:“所以我说看似嘛。”
曹琮叹了口气,道:“若是闲得难受,要不要去外地做官?我们虽需要低调行事,出知一州还是无事。”
曹伧摇头:“我不放心暾儿。”
曹琮道:“我已回来,不用你操心。”
曹偷仍旧摇头:“叔父操心暾儿是叔父的关爱,我也想护着暾儿。暾儿还年幼,范仲淹都堰苗助长了,若陛下再多派几个老师,不知道还会如何压榨暾儿。在皇帝和帝师眼中,暾儿只是太子。”曹伧将今日范仲淹和曹暾的对话告知曹琮,接着道:“我素来粗枝大叶,心无城府。佑儿也年少无知。我兄弟二人不知暾儿真实身份,才能将暾儿当幼童护佑。”
曹琮沉默片刻,为范仲淹辩解道:“范公只是见朝中一片乌烟瘴气,急躁了。”
曹伧嘴角微勾,眼中毫无笑意:“西夏战事已去,如今正是太平盛世之景,哪来的乌烟瘴气,叔父别胡说。”
曹琮又沉默片刻,点头应道:“是啊。”
叔侄二人相对而坐,无言良久。
曹暾一觉睡醒,已经该用晚膳。
过午不食什么的不适用小孩一-其实在大宋,一日三餐已经是常态,若是富裕人家,成年人也要用晚餐。
回京城后,常来的太医倒是说过小孩不能积食如何如何,于是曹暾身边的人试图劝说曹家人不给曹暾吃晚餐。曹佑完全不理睬。念得多了,曹佑就把人关起来,不准他接近曹暾。后来那人不声不响地消失,换了个人伺候曹暾。曹佑猜到曹暾身份后想,或许那人是皇帝派来的,才一副想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