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这时候写笔记小说的文人很多,但都是整理成文集,但还没发展到通俗小说,更别说顶尖的文人专门为老百姓写通俗小说。那些评书和戏文虽已经有了文人加入,但都是些穷酸落第文人。他们的创作,多是不情不愿地按照他们所理解的底层百姓的品位来,偶尔再掺杂一点自怨自艾,文采和思想都是不够的。
思想和文采俱佳的戏文小说是从元朝开始发展。元朝许多读书人没了上升渠道,尤其是北地的文人满目皆是生灵涂炭,一腔悲愤只能通过戏文来发泄,促成了让老百姓也能听得懂的元曲的发展。章回体小说则是明清兴盛。“有文采有思想的故事"变成了老百姓也能享受的消遣。曹暾相信,虽然的确有所谓“下沉市场”,但好的作品一定能做到雅俗共赏,老百姓不仅吃得了腥臊的,你给他们精粮酒肉,他们也绝对爱吃。他不知道自己的作品算不算得上好,但经过年少二章认可过的故事,肯定不会差,算不上精粮酒肉,至少也是细糠。这本“通俗小说”就是破天荒头一回的“细糠",一定会有老百姓捧场。
但曹暾早猜到自己的故事会受欢迎,却没想到受欢迎程度如此恐怖。章惇和章瓷还年少,表现得再老成早熟,骨子里还是爱玩爱闹爱表现。他们竞竖起一块木板,上面糊上一层白纸。说到书中某些诗词时,他们就当即泼墨挥笔写下。等一章节说完,他们便将纸一揭,卷了后就往台下抛。这年头随便找个书生写字,放在家中装裱起来当装饰,都要花许多钱。即使老百姓不识字,但如图画般的象形字,字形漂不漂亮他们还是看得出的。再者,东京城聚集的文人可太多了。那些有钱有闲的文人,才是瓦舍勾栏最多的常客。
两位少年一挥笔,台下就有人叫好。
当两人将写好的字往台下一抛,台下观众立刻疯抢。章惇在台上抚掌大笑。
章崇微笑着一拍惊堂木,继续说那下一回。台下的人越聚越多,座位早就不够坐了。
听客们熙熙攘攘,比肩接踵,竖着耳朵听书。听到书中的年轻举子们意气飞扬,他们也眉目飞扬;年轻举子们期盼登科,他们也满怀期望;年轻举子们满心忐忑,他们也面带忧虑;年轻举子们一步一步踏入那决定命运的考场,许多人的拳头都攥紧了。直到金榜题名,未来进士们鱼贯进入东京城中心那只可远观的宫城,听客们红光满面,仿佛也登了一回科。
后来宫殿唱名,听客们听着他们各自喜欢的人物的名次,有的叹气,有的得意扬扬,仿佛亲身就在那殿堂之上。
当文中人因未中一甲,转身回家,拒不受敕时,有的听客怒斥这是不敬皇帝,有的听客叹气此子未来堪忧,还有的听客畅快大笑,说此辈之狂,深得他的心意。
因讨论太激烈,听客们居然吵了起来,甚至推推嚷嚷,仿佛要为文中人物打上一架。
管理瓦舍的小吏这才从故事中脱离,赶紧去劝架。还好这一章节说完,章惇章资又撕下新的墨宝投下,听客们才没空继续争吵。
可是现在听客太多了,那墨宝一投下,许多双手一扯,纸张便碎成了翩跹的蝴蝶,谁也没能抢到。
蝴蝶落在泥泞的地上,瞬间也成了泥。
有人心疼地跪在地上,双手捧起碎屑,不住地摇头叹气。扔下墨宝的两位少年并不为墨宝成了泥而生气,反而捧腹大笑。见章惇章崇完全把卖书的事抛到了脑后,曹暾只好指挥着小叔叔坐骑,抱着他亲自上台吆喝。
他这么一吆喝,争抢墨宝的人便纷纷往台上爬。曹佑一惊,赶紧把曹暾往肩膀上一扛,让曹暾坐在他脖子上,免得被其他人挤住。
章惇和章资也吓了一跳,往已经上台的曹家家丁身后躲。曹暾扯着嗓子喊″排队",根本没人听他。那些人只管抢书,抢了书就把铜板往被曹家家丁围住的章惇和章案身上扔。章惇和章瓷抱头痛呼。
“草!“曹暾面色大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