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出了意外,就像当初在灵台山上,为何那么巧我的马就发了疯?为何我每次遇到意外,险死还生后遇到的人都是你!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的安排?”
李承玦心下一窒,一时间竞无力反驳。
他倏地站起身,背对着她,仿佛想要避开那太过犀利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半响,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混着难以言喻的涩然:“是,灵台山上,是我动了手脚,我李承玦做过的事,没什么不敢认。可是余幼薇一他转过身,那双浅色的眼眸中直直盯着她,里面满是敢作敢当的坦然:“我不会做出在路上埋伏火药这种蠢事,我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可我绝不会害你。”
幼薇怔怔看着他的脸,忽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悲伤来。什么愤怨,什么争吵,她统统忘记了,她只是觉得难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曾经爱过李承玦,比爱庄怀序还要多,她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为什么这份爱会变得面目全非?方才那些盛怒随着他的话而扫空了,她不知该信他,还是该恨他。于是她坐在床上,望着李承玦的脸,眼泪静静地流淌下来。她没有力气再跟他争辩什么,全身力气蜕尽,泛上来的只有委屈:“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真的不明白,将我赐婚一刀两断的是你,不折手段死不放手的也是你,我只想过平静幸福的日子,你为什么要来毁我?”突如其来的柔软与眼泪,反而令李承玦无措起来,她的脖颈上,手臂上,全都有他留下的暖昧痕迹,她整个人狼狈地坐在床上流眼泪,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混蛋。
他连忙上前,将余幼薇紧紧搂在怀里:“非是我毁你,而是庄怀序毁了我们。现下他已经死了,只要你爱我,你会发现这一切没什么不好。绵绵,在江南的日子,我们不是很幸福吗?现下你怀着我们的骨肉,我们这辈子都要纠缠在一起。”
幸福?
幼薇怔怔出神,大抵真是幸福的,有爱她的夫君,和睦的邻居,那是她最想要的平静日子,他们一起吃蟹子,过新年,庆生辰,他们拜堂成婚,邻居祈愿他们早生贵子,甚至连她喜爱的狸奴有伴有一只,那样的快乐不是假的。想到这里,仿佛连她的恨都变得可笑起来。是啊,他们连骨肉都有了,她在挣扎抗拒什么呢?她太累了,筋疲力尽,头脑阵阵发晕。这两个多月发生了太多事,马车失事,受伤失明,李承玦假扮她的夫君,庄怀序的死讯,欺骗她的金阿银,还有她腹中的孩子一一
倘若抛下这些,她的生活会是幸福的吧?
她好累,恨一个人真的好累,她不想再抵抗了,甚至又几分自暴自弃的认命一一她能如何呢?她逃不掉李承玦的手掌心,生活中的一切都被她掌控着,她累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以至于开始顺着李承玦的话去设想,倘若没有庄怀序,其实一切都很好吧?
幼薇闭上眼睛,任泪水在脸上流淌,她真的没有任何力气了,也受够了这一切,索性就这样认命吧。
认命吧,余幼薇,你的一切都给了他,腹中也有了他的孩子,再恨又能怎样,你能改变什么?
她没有再抵抗李承玦的怀抱,也没有力气推开他。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