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三十四章
幼薇迅速上马,猛地一夹马腹,策马冲入密林。她已辨不清方向,只凭着直觉朝来时的大营狂奔一-无论遇到谁,只要能救庄怀序就好。
风声在耳畔呼啸,刮得脸颊生疼,她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只有庄怀序肩头那支穿透而出的箭矢,和他瞬间失去血色的面容。幸运的是,她很快遇见了缇骑司副使程莫,她连忙上前呼救。“庄夫人?“程莫勒住马,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狼狈的模样,“庄修撰何在?发生了何事?”
幼薇攥紧缰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我们…遇上了乱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中箭了,伤得很重。”
谎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一丝冰凉的悲哀渗入心底。从何时起,她对说谎这件事竞然张口就来,甚至无需思索,毫无负罪感。也许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可那又如何?
只要庄怀序及时得到医治,这些都无关紧要。正是体会过这份将万事都视作“无关紧要"的决绝,她才更清楚当自己被李承块定义为“无关紧要"的一员时,她的情意在他眼中究竞有多么无足轻重。不过的确已经无所谓了,她现在的心里只有庄怀序一个人。程莫立刻分派一队人马随幼薇去寻庄怀序,自己则带人赶往林中护驾。幼薇已经不再关心什么乱党不乱党,这些都比不上庄怀序的箭伤来得触目惊心,毕竞她亲眼看到他被箭矢贯穿,她不敢想那该有多痛,才能让那样一个人瞬间倒下,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当众人找到庄怀序时,他已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但还坚持着,残留一丝微弱的意识。
直到听到幼薇的声音,他苍白的唇角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重负,随即整个人一松,彻底陷入了昏迷。他终于可以放心地睡着了。
当庄怀序终于被送回营帐时,他的脸色已白得如同浸水的宣纸。随行的医官只来了一个,模样年轻,正小心地为庄怀序处理箭伤。浸满血的纱布一块块丢下,铜盆里的热水已经染成鲜红,过了好半响才勉强止血。
奈何他实在太年轻,不敢草率为庄怀序拔箭,只能等太医院的老医官前来处理。
幼薇压着焦急:“能劳烦医官将老医官请来吗?”医官起身,有些讪讪的:“回禀夫人,此行只来了五位经验丰富的医官,此刻皆在圣人御帐中,现下外面到处都已封锁…”幼薇一怔:“为何?”
医官压低声音,严谨道:“圣人遇刺,情况不明,只知指挥使卫昭大人将全部医官都召了去……
这么多医官都去了,想必是情况很差。
难怪方才外面乱糟糟的,此刻又安静得过分,原来到处都已被禁军封锁。幼薇身子轻晃,心情复杂,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方才恨得要死的人,此刻就在百米外的营帐里,生死未卜。不知该要如何报复的人,似乎很快便遭受到了上天的报应。幼薇心里空茫茫的,竟有些开心不起来。
她想,不管她与李承玦之间有多少怨恨,她都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因此受伤,无论是庄怀序,还是李承玦。
亲眼目睹母亲在她眼前离去,她无法承受这种痛。幼薇失魂落魄地在庄怀序的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或许这样,才让她感觉自己得到了一丝力量。她轻声道:“敢问医官,若由你来拔箭,你有几分把握?”年轻的医官表情骇了下:“这……下官从未面对如此伤情,贸然拔箭,唯恐伤及经脉,只怕,只怕把握只有四五分……”宫里的贵人们,便是生病了,也不过都是一些头疼脑热的富贵病,大不了是一些伤寒杂症,或是妇人科的私密疾病,中毒都比见血的要多些,遑论这种贯穿身体的箭伤,他没有处理这些的经验。
幼薇心如死灰。
她听父亲说过,这种箭伤不能马上拔箭处理,但也不能超过一个时辰,越拖延于伤情越有风险。
她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