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背影枯瘦的僧人一-这便是云居寺大名鼎鼎的得道高僧,渡厄大师!?
谢明姝的天生凤命,便是由他批言!
幼薇来云居寺进香数次,渡厄大师一向只在传说中,他日日修行,早已不见香客,只为贵人或有缘分的香客讲经说禅。渡厄年逾九十,便是先祖帝待他也是极为尊敬,无论何时,都是先祖帝去拜见大师,无需大师接见。
柔太妃闻言,非但没有丝毫不悦,眼中反而掠过一丝了然与敬重。她微微颔首,对方丈温言道:“渡厄大师在紧要关头,是吾等机缘巧合,得见如此殊胜之境,何来打扰之说。”
她顿了顿,目光平和地转向头顶的佛像:“祈福的吉时不可误,便先依仪程进行吧。”
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寺内钟声回荡,祭祀开始。
一群僧人入殿,依座次坐下,闭目敲击木鱼。大雄宝殿的诵经声低沉肃穆。殿外,柔太妃接过方丈递来的长香,指尖在香柱上轻轻停顿片刻,才稳稳插入炉中。
青烟笔直升起,她望着佛像,双手合十低语:“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李承玦也进了香,不过他全程神色很淡,进了香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站在一旁,脸上更无虔诚之色,显然对神佛之说并不信奉。祈福完毕,太妃又亲自在功德箱里添了香油钱。方典侍上前,命人将布匹、米粮等物交给方丈,作为皇家对寺院和僧人的供养,方丈让弟子收下。这时,有弟子过来对方丈说了什么,方丈双手合十,对柔太妃道:“阿弥陀佛,渡厄师叔已破关,请太妃移步藏经阁。”柔太妃神情有些激动,捻了捻佛珠:“是。”去往藏经阁的路上,柔太妃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藏经阁地处僻静,里面弥漫着陈年纸张、墨香与檀木混合的沉静气息,甫一踏入,渡厄大师已经背对众人坐在其中,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坐在这里,从未到过别处。
这时,方典侍向幼薇看了一眼,幼薇会意,连忙上前,将宫女手中托着的经盒奉给柔太妃。
柔太妃转身打开经盒,将里面装裱好的《金刚经》拿出来,展开:“妾身一点微末功德,是这位夫人日日茹素代为抄写,祈请大师诵经加持。”倘若字迹凌乱,用心不专,都能瞧出来,供奉佛前亦为不敬。幼薇顺势在展开的经卷上瞧了一眼,瞳孔微微一颤。这不是她的字!
她本还纳闷,不说她的字写得如何,便是谢明姝的字迹在她看来已经不输庄怀序。
在一堆交上来的经书中,无论怎么选,谢明姝都没有不胜出的道理。可最后却是她的烂字,脱颖而出,怎么可能?如今看到这卷经文,如此字迹,才配得上太妃称赞的“清丽秀雅,端正大方”。
可这并非她所抄写!
幼薇刚欲张口,然而,今日是太妃诞辰,又是太妃供奉佛经的关键时刻,她应该亲口道出这个真相,去搅扰太妃的好心情吗?她下意识看向满脸虔诚的太妃,又看了看一旁白眉枯瘦的渡厄,便是谢明姝,李承玦,所有人都在敛目等待这一刻,这份经书究竟是不是她所抄写,真的重要吗?
重要的分明是太妃的诞辰,供经的仪式。
无论是谁所抄写,都并非太妃本人所抄,也许是谁,并不重要。她若打断了这一切,才是真正的罪人。
想通其中关键,幼薇重新低下头,只当一切没发生。可她抄的经文到哪里去了?又是被谁换掉的?渡厄颔首,太妃将这卷《金刚经》一点点收好,缓缓供于佛前,随后双手合十退回原地,向佛祖行礼。
“阿弥陀佛,请佛祖保佑琰儿,来世长命百岁。”柔太妃幼子早夭,之后再无所出,因此十分喜爱孩子,也是因为这个格外照顾燕妃母子,如今身居太妃之位,这份仁慈心也保存了下来,对所有晚辈一初同仁。
渡厄垂眸敛袖,于蒲团上珈趺而坐。
木鱼声起,清越的诵经声随之流淌而出,并不洪亮,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