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这件事情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内情或者道理,她只单纯地为自己的错误而难过,也为欺骗过温渺觉得无措和愧疚。生得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哭着道完歉,又从自己屋里拿了她最喜欢、最喜欢的小物件一一簪花、摆件、画册……
总归都是日常里谢梦君舍不得用的,她把这一切都一股脑塞给了温渺,在对方哭笑不得的神情中结结巴巴道:
“表、表姑,这些鸣鸣……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要是表姑生气,你、你可以把它们都砸了。”
顿了顿,谢梦君又心一横,近乎惨烈着声音问道:"鸣鸣表姑要是我吞了针,你可不可以继续给我当表姑呜呜…”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这话谢梦君从未忘记过,甚至她屋中柜子里才藏了一小包自红蕊那里偷偷拿来的针包一-她当时还特意选了针更短、更细的那一包,就是害的红蕊以为针包丢了,在屋里找了许久。
温渺听得简直脑袋都要大了,她发现自己和这个年岁的小姑娘还是有些代沟的。
“好啦好啦,嘴里乱七八糟说什么呢?吞针多疼呀,梦君不怕疼吗?”温渺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又用帕子轻轻给人擦了擦那张小花脸,柔声道:“表姑什么时候说不原谅你了?又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谢梦君心中稍定,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靠在温渺怀里,偷偷吸了一口漂亮表姑身上的香气。
…就像是梦里的娘亲一样。
她小声道:“我怕疼,但、但也怕表姑不要我。”谢梦君不懂大人那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自己第一次见到温渺就很喜欢,喜欢表姑身上的温暖、喜欢表姑身上的香气、喜欢表姑轻轻摸着她发顶的手。这么好的表姑,她真的好喜欢呀。
“不会不要你的。”
温渺低头,很轻很轻地吻了吻谢梦君的额头。谢梦君小声问:……那表姑还生气吗?”
“有一点,但不多。”
这件事对于温渺来说,不能说是纯粹的好,但也谈不上坏,但在思索过后,温渺发觉自己虽然不喜欢这个时代所造就的世界,但却不讨厌自己在这里遇见的人。
所以,没什么好愤怒的。
下午过后,谢梦君一直在温渺身边待到天色彻底黑沉,刚刚哭过一顿的小姑娘心里没有安全感,便总喜欢黏着温渺。乖乖巧巧的,也不作乱,温渺做什么她便小心跟着,还时不时帮忙递个东西,只每隔小半个时辰,便会期期艾艾询问温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等冬日的天空彻底黑了,谢梦君这才跟着红蕊她们回到自己的院里,而没了拾翠、挽碧的沁园之内,今晚则只剩了乾元帝从前便安排好的侍从,便显得格外安静,倒是叫温渺有些不适应。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温渺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披着绒毛斗篷走了出来。院中的落雪都被仆从扫至一边,她回忆着自己初来谢府的那一日,站于沁园门口,重新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细节。
牌匾上铁画银钩的字迹,花园内种植的植物与冬日的枯叶,颜色柔和的地砖,屋内各种摆件、装潢……
温渺一处一处地看过,心中对乾元帝待自己的这份“了解”也愈发心惊,就好似有一条巨大的蟒悄无声息地藏在暗中,却无法被她发觉一般。而这一切,足以令恢复记忆的温渺窥见其中浓郁到险些将她一同吞没的,近乎可怖贪婪的占有欲。
病态又惊心。
站在院落中的温渺后颈发麻,骤然在夜色下打了个寒颤,正当她想转身回屋时,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缓的脚步。温渺回头,眸光内还不曾瞧见什么,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蒙住了眼睛。“是谁唔……
浓郁发沉的暖香侵袭而过,瞬息之间模糊了温渺的神志,她昏昏沉沉被黑暗彻底笼罩,只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见那人说一一“沙……”
“别离开朕好吗?”
…他真的会发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