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见募粮的官员走远,萧家管家有些忧心道:“老爷,这般行事怕是会惹今上生恼。”
“呵,恼便恼吧,自陛下登基后,我们这群世家都恼了多少年了?向来在这京中都只能夹着尾巴,老夫都怕死了以后愧对列祖列宗!堂堂清河萧氏,如今竞落得这么个局面?”
一想到近些年来的遭遇,萧为就心中郁结,气得不行,不过几息,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面上情绪微松,甚至挂上了几分笑意。“沧州此番灾患,倒是给了世家一个机会……陛下想要钱赈灾解决南方的忧患,既然想叫我等出力,也该拿出点报酬来,老夫也不求我萧家如先帝在位时斯一般繁盛,但也不能是现在这般境地!”
京中世家多,强权相压也算是办法,但也会对乾元帝的治下产生影响,而这一丝动摇,便是他们想要的。
说着,萧为摸了摸胡须,视线遥遥落向皇城的位置,低声道:“等着吧,这次啊……是陛下向我们让步。”
大半天的时间,负责赈灾筹粮的官员来来回回在京中最繁华的几个街上走了数遍,但得到的结果基本是一样的一一
有钱有权的大官、世家均只象征性地出五百两、一两千,再给几袋新粮,便苦着脸说清贫、困难云云,实在出不来太多的力。可这话说出去谁信?一个个为官十几二十年,怎么可能一点儿本都没攒下?都是装的!
至于两袖清风、不太会搞官场关系的那部分官员,倒是捐出了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多银钱,叫负责此事的官员看得辛酸,可惜比起沧州所需依旧差之万里。赈灾募粮这件事情上,先前受过乾元帝"天威”的卫国公府和户部尚书倒是老老实实,不曾含糊一一
卫国公捐了两万三千两,并赠一千袋新粮;户部尚书捐了一万五千两,也赠了一千袋新粮。
虽然帝后大婚已成,但卫国公和户部尚书还是怕儿子之前冒犯的行为在帝王心中留了痕迹,与其像其他世家那般求权求势,与乾元帝打擂,倒不如该干仁么就干什么,莫要沾染那些个倒霉事。
筹集银钱的官员为此感动得两眼发红,连声线都有哽咽。他从前出生沧州,是靠吃乡亲们的百家饭长大,之后来京参加科考也是乡里人一同给他凑的钱,而今收到募捐以来最大的两笔银钱,喜极而泣,甩着袖袍躬身而拜,口中连连感慨着"大义仁善",并先替沧州及周边十八州县的百姓谢过大人!
赈灾这事刻不容缓,募捐的官员一上午便走遍了京城各家,连忙写了折子快速送至宫中,一如乾元帝所料,目前筹集的银两少得可怜,别说是被洪灾波及的十八州县了,怕是沧州一个都不够用!
乾元帝把背后的官司看得透彻,只是瞧完折子,见温渺眉眼间还染着担忧,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后悔一一
若他不曾这般着急叫温渺接触政务,大抵也不用叫她也随着焦心难耐了,尤其对方心软,从前又生活在那样的太平盛世中,必然见不得此情此景。“沧州赈灾的那件事,如何了?”
温渺不懂怎么治理国家,如今所有的认知全然来源于帝王所授,到底是新学子入门,她心中惦记身处沧州受苦受难的百姓,可却忽略了这世道永远不缺尸位素餐的人。
此刻,听了帝王的解释,她不免面上生出几分怔愣,细细思索那彼此对峙一般的拉锯战,竟是觉得后脊发凉,悚然至极。人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博弈弄权的工具吗?倘若高官显贵、世家大族真的不愿配合,那沧州邻居十八州县的百姓又该如何?
乾元帝见皇后此刻的模样,心中又怜又爱,他轻轻抚着温渺的侧脸,低声道:
“皇后不用太担心,这件事肯定会解决的……百官到底顾及颜面,世家也看重名声,若这种境地一毛不拔,他们面上也过不去,他们只是想等一个朕主动退让的机会。”
并想要借此重铸世家的地位。
毕竟从科举制到朝堂之上官员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