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些个上不得台面,喜欢虐杀奴婢的嗜好!对于高位者来说,这份变化确实不明显,可对于低位者来说,却是一份他们可以自己握在手里的保命符。
死契被废,自然得重新更改为活契,西市署便专门处理此事,需要各个府中签署契约的话事人与奴婢同时出场。
在此风向之下,卫国公府和户部尚书府上是最早表态的一-孟寒洲与林肃在西市署正式开门的头一日,便带着府中的管家,以及几位签了死契的仆人穿街而过,大大方方。
管家领着仆从在西市署内部处理改契诸事,孟寒洲站在门外,正眯着眼睛遥遥望向宫墙的方向。
“喂一一”
林肃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问:“还惦记啊?”孟寒洲回神,抿着唇道:…不了。”
“哈,你骗鬼呢!要是不惦记,至于昨晚叫人给我送信说这件事?至于一大早就带着下人来当这西市署的第一只出头鸟?孟寒洲,你这叫不惦记?不惦记我可就叫管家带着人回去了?”
“干什么呢你!"孟寒洲没好气地捶了林肃一拳,低声道:“这是皇……是娘娘的意思,陛下下的令,还有睿亲王负责办理,该怎么做你爹没告诉你?”林肃:“当然告诉过,只是我爹也没想着让我当第一日就过来,他那性子,总说要先观望两天的。”
“观望不观望,以陛下的手段性格,这些事情我们最后都得做,早点迟点有什么区别?”
“说的也是。"“林肃又问:“说真的,孟寒洲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怕孟寒洲不老实说,林肃甚至还抬了抬下巴,示意皇城所在的方向,嘴上无声作了一个"皇后娘娘"的口型。
“我……”
孟寒洲顿了顿,低声道:“我敢有别的想法吗?若是敢了,光我爹就能抽死我,至于现在……我就是想着自己至少能做些什么,或许…或许还能在娘娘心里留个印象。”
“啧,你也是痴情。”
西市署设立的第一天,先后有卫国公世子和户部尚书之子表态配合此事,很快消息送至各个府邸。
与二者关系略近的各家也纷纷开始走动,将那已经不再具有束缚之意的死契呈上,改换为活契。
活契中规定,若为奴为婢者与主家签订了契约,可按月领取工钱,婚嫁生养自由,不得影响工作,有杂事可同主家议假;待干够签订的年份,为奴者可选择续约,也可拿回卖身契,将奴籍改为平民。契约期间,主家可对奴婢的行为进行监管,若有冒犯偷窃之行,需通过西市署进行惩治,不得私下虐打;若有做工偷懒者,可向西市署反馈情况,以按情况分类处理等……
睿亲王将这差事如火如荼地办了起来,而京城只会是开始的第一站。在更远的其他州县内,或早或迟,这股由皇后娘娘掀起的柔软风浪,都会吹到那里。
乾元十一年的这个冬日,对于一部分曾被死契束缚,生生世世、祖祖辈辈都为奴,且性命没有保障,可随意被主子打杀的人来说,就好似春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