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好叫皇后舒服,能再小睡片刻至天明。这一次,乾元帝说话算数,仅亲亲而已。
天边沉沉的深蓝逐渐褪去,月影暗淡,日光升了起来,将皇城笼罩在一片鎏金之下,琉璃瓦片熠熠生辉,处处都浸染着帝后大婚的欢欣气息。温渺起来的时候巳时刚过,按照宫中惯例,皇后是要向太妃请安的。但这个"安”荣太妃是万万不敢受的。
纵然她在身份上是皇帝的庶母,可实际也不过是当年宫变里认清局势、早早投诚的幸运者,命是捡来的,太妃的殊荣是皇帝不在乎所以随意给的,因此她这个庶母只打算老老实实过活,配合圣意,万不会端着架子为难皇帝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故而,寿康宫荣太妃那边早早便往太极宫这儿送了消息,道太妃娘娘知帝后新婚燕尔,正是相处之际,便免了一贯的晨安,只叫皇后好生休息,若是日后无聊,则可来同她这个老人家说说话。
来传话的人是宋嬷嬷,站在帝王面前小心谨慎,明显能感知到对方藏起来的紧张。
乾元帝并不说话,他只站在温渺身后,又一次抢了拾翠、挽碧的活儿,捏着牛角梳,一下一下为皇后梳着满头鸦发,细致小意。因前一晚皇后是宿在太极宫的,所以第二日的梳妆打扮自然也在这里。温渺心中记着入宫前对方的提点和友善,便主动开口应声,谢过荣太妃,又问了问太妃她老人家近来的身体情况。
待宋嬷嬷走后,乾元帝正好落下最后一梳,透过清晰的镜面望着温渺,慢条斯理夸赞道:“夫人好有皇后娘娘的威仪。”温渺愣了一下,顿时脸红。
此前碍于身份的缘故,乾元帝还只唤她为夫人;昨日大婚后,晚间兴奋起来的帝王嘴里什么称呼都吐出来过,一会儿夫人、一会渺渺,过了一会儿又变作了皇后,亦或是唤着"求娘娘可怜可怜朕”…温渺觉得,她才是需要被可怜那一个吧!
因为今日要接受命妇的参拜,所以给温渺挽发的机会被从皇帝手中剥夺,换了拾翠来做。
新后受命妇拜见,场合相对严肃,装扮也自该雍容,拾翠给温渺梳了个略显气势的高髻,其上簪赤金双凤纹梳蓖,又有其余花钿、翠叶等十二对金钗需作配。
琳琅满目,珠光宝气,重量也是实打实的。才戴了五对,温渺便觉发髻发沉,峨眉微蹙,好似整个头皮都被扯着往下坠……这般时日久了,真的不会秃吗?
时时刻刻望着温渺梳妆的乾元帝立马开口:“若是沉,便不戴这些簪饰了。”
温渺有些心动,她偏头问,“不会失礼吗?”乾元帝轻轻一笑,这次换他取代了拾翠的位置,慢条斯理将温渺发上的金钗取了下来,简简单单只留下梳蓖,戴了支步摇,额外簪了朵宫中才培育出的丹。
那牡丹于晨露中娇艳欲滴,正倒是应了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失礼如何,不失礼又如何?你是皇后,于京中的女眷而言就是风向。”帝王俯身,将那耳珰为温渺戴上,也把皇权上下的差别一一掰碎了讲给温渺听。
“别说是简约打扮了,便是皇后今日只散发、着常服,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会赞美皇后妆发新奇、清丽脱俗,说不定过些时日,京中便都流行这副打扮了。”
“所以一一”
乾元帝扶着温渺慢慢站起来,亲手为其整理裙摆、披帛,声音里带着某种引导的意味:
“夫人不用觉得皇后难当,想做什么都可以,朕为你撑腰。”帝王之威严足够,那么皇后自当贵不可言。晨起梳妆后,距离命妇参拜还有片刻,乾元帝临去文渊殿前又吻掉温渺唇上的口脂,待人走了,温渺无奈,只能再叫挽碧帮她补一下。一切完事后,忽有位五十左右的宫人在太极宫外请求拜见。拾翠将人带进来,温渺望了过去。
那人主动行礼开口:“奴婢罗氏,久侍宫中,此番陛下圣恩,特准奴婢侍奉皇后娘娘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