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雾水逐渐冷却的黏湿,自始至终缠绕着他。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一看,一愣,很快,生理性的涨红堆满面颊。他捂住嘴,自厌与反胃一同在心底堆积前,已先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识海中寂静已久的声音,也轰然大笑。
湿的,白的,黏的。
你在做什么?
你梦见了蔺如虹,你背叛复仇信念的锚点。你珍视着她,在意着她,而后对她,产生不洁不净的心思。
我曾在你需要我时,帮你杀光威胁你的人,这一次,你似乎又需要我的帮助了?
闭嘴……
动手的对象,是蔺如虹?
闭嘴。
要我帮你吗?我帮你把她抢过来,让你为所欲为。
闭嘴!!
重新响起的声音,提醒晏既白,他的幻梦该醒了。
他从不是高风亮节,清心寡欲的修士,也不是本性善良,值得被救赎的存在。他是杀人犯,是背叛仙道的间人,是肮脏,丑陋,会亵渎明月的存在。
如果他继续留下,学府会变成什么样?蔺氏一门呢?
大小姐呢?
他对她产生了恶劣的想法,魔骨,何尝不会因此选定了下一个目标。
他跌跌撞撞地摔下床,拔出剑,往心口直刺。在差之毫厘时,生生停下。
不可以,不可以死在学府。
他会害得所有好人为他自责。
此后,连续好几天,晏既白都浑浑噩噩,还没等他下定决心离开,体内寄宿的魔骨已迫不及待,又一次蚕食他的意志。
等晏既白被蔺如虹找到,硬拖到素草堂时,整个人快被魔息浸润,险些就要回天乏术。
修士们只道他受了刺激,走火入魔,产生心魔。只有晏既白知道,所谓刺激的根源,是什么人。
第一时间,他向学府表达死志,希望将他正法,得到拒绝后,才改变说辞,坚决要离开。
他必须要离开,至少,他要离开。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对大小姐做什么。
晏既白没有料到,蔺如虹的抗议是如此强烈。
“为什么要离开?”彻底破罐子破摔,大吵大闹之前,她抱着晏既白,哭着不肯松手。
“晏既白,你讨厌七星学府吗?”
“你讨厌我吗?”
不是的。
大小姐。我不讨厌你,我绝不讨厌你,我不允许我讨厌你。
可是……我会伤害你,我一定会伤害你。
在素光道君到来,收他为徒的当天夜晚,晏既白落荒而逃。
他甚至没有与蔺如虹道别,如同丧家之犬,固执地找寻出路,无数次地试图跨入玄道领域。可哪怕他撞得头破血流,也依然无法摆脱身份的宿命。
他不敢面对蔺如虹,他甚至不敢去想她,可那雪片般飞来的信件,他却又忍不住反复拆阅,摩挲得字迹模糊。
他总想着,等有一天,他能彻底压制魔骨,真正洗净这一身污秽,成为她身边清正端方的修士,他就能堂堂正正地回到她面前。
那时,晏既白从未想过,再度见面时,蔺如虹的体内,会被人换了芯子。
辨别出的一瞬间,什么克制,什么冒犯,都被晏既白抛诸脑后。
他将蔺如虹的位置放在面前,全心全意地,为她寻找出路。
但大小姐仍是大小姐,好容易见一次面,最后的嘱托,竟然是让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放心地杀死她。
晏既白宁可一死,他巴不得死在她的剑下。
蔺如虹诉说担忧时,一直急切地昂着脑袋,直视晏既白的双眼。
秘境如同破碎的琉璃,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消散无踪。她也变得有些冲动,忘记眼下尴尬的处境,试图揪住少年墨色衣襟问个明白。
手穿透晏既白身体时,少年弯下腰,俯了俯身。几缕浓黑发丝垂落,半空晃悠,仿佛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