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夹杂着模糊的、成千上万人发出的呐喊与兵刃撞击的锐响,那是特洛伊城墙下持续了十年的厮杀声,遥远得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有时,会突然响起一声战马的凄厉长嘶,划破夜空,旋即又被风沙吞没。
脚下的沙地不再冰冷坚实,反而变得温热而粘稠,仿佛浸透了尚未干涸的血液。一股灼热的战意像电流一样窜过每个角落,让潜伏在沙砾下的蝎子都焦躁不安地摆动尾针。空气中充满了静电般的噼啪轻响,皮肤暴露在外,能感到微微的刺麻,如同被无形的目光紧紧盯住。
然后,亡灵的执念开始显现它们的形态,影响着这片土地的视觉。月光下,沙丘的轮廓时而会扭曲成披甲战士的魁梧剪影;
流沙的漩涡中,偶尔会浮现出一张模糊而坚毅的面孔,眼神里燃烧着千年不熄的火焰。那是赫克托耳对公正决斗的渴望所化的虚影,沉稳如山,却带着赴死的悲壮。
更强烈的是一种对味觉的诡异侵袭。每一次呼吸,喉咙深处都仿佛尝到了青铜的冷涩和尘埃的干苦,那是古老战场的气息,直接烙印在感官之上。
偶尔,一阵突如其来的旋风卷过,甚至会带来一丝祭奠用的葡萄酒的酸涩和油脂燃烧的恶臭,令人作呕。
而最核心的,是那股无法忽视的、直冲灵魂的感觉。阿喀琉斯对战斗的纯粹狂热,像一团看不见的烈火在沙漠中心燃烧,吸引着一切好斗的灵魂飞蛾扑火。
这狂热中夹杂着阿伽门农那冰冷的、如同巨蟒缠身般的征服欲,贪婪地汲取着“龙纹赤璧”释放出的同源命运之力,试图将这片荒漠也纳入他的权杖之下。
这些跨越三千年的能量,这些不甘沉寂的英灵执念,此刻正以五感可察的方式,在这片现代沙漠的舞台上悄然复苏、激烈碰撞。
它们不再是虚无的传说,而是化作了可闻、可触、可见、可尝、可感的恐怖现实,等待着下一个流血的契机,将历史的重演推向高潮。
赢猛的攻击变得更加狂猛暴戾,仿佛被阿伽门农和阿喀琉斯的亡灵附体。而姬昊则在危急关头,仿佛听到了赫克托耳守护家园的坚定低语,竟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堪堪挡住了赢猛的致命一击。
战场上的士兵们,也变得更加嗜血和勇猛,仿佛在进行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远古战争重演。
这场因情而起、因利而扩的战争,因氐人的介入和亡灵力量的隐现,变得愈发诡谲和不可控。
姬昊赢得了暂时的喘息,但他看着身边倒下的柔利和氐人战士,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重的负罪感。引入氐人,无异于引狼入室,即便击退轩辕,柔利的未来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赢猛,虽然受挫,但怒火更炽。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调动更多兵力,甚至可能促使轩辕国主力尽出,与柔利-氐人联盟进行一场决定西域霸权的大决战。
南宫颜在后方得知前线惨烈的战况,尤其是姬昊险些战死的消息,内心深受震撼。
她开始真正反思,自己为追求个人爱情而窃取国宝的行为,究竟带来了怎样的连锁灾难。她对拓克的爱依然炽热,但对姬昊的愧疚和对家国命运的担忧,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此刻,所有人的命运都系于这片盐晶之地。柔然古塞的胜负,已不仅仅是两国之争,更牵动着远古的亡灵和西域未来的格局。而那块引发一切的“龙纹赤璧”,其真正的秘密和力量,似乎才刚刚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