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滞。箭身上的神火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灭,从炽白到暗红,再到最后一丝火星不甘地跳动两下,彻底熄灭。
紧接着,黄金打造的箭杆开始出现锈迹,那些精美的神纹最先剥落,然后是整支箭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氧化、腐朽,最终化作一捧细碎的金属尘埃,被热风吹散在空气中。
阿波罗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强大的太阳箭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孟和注意到他握弓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太阳战车的神焰也不稳定地摇曳起来。
斧刃轻划,动作随意得就像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的能量对冲——但阿波罗的金弓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精美的花纹间爬满红褐色的锈迹,弓弦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他璀璨的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从发梢开始泛白、枯萎,如同深秋的野草。
皮肤爬满皱纹,肌肉萎缩,骨骼在皮下凸显出狰狞的轮廓。他的太阳神袍褪色腐朽,化作褴褛的布条挂在佝偻的身躯上。
我注视着这个曾经光辉万丈的神明,此刻他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我冷漠的面容。间面前,没有永恒。
最后一缕神火从他眼中熄灭。阿波罗——保持着跪倒的姿势,干枯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金弓的动作。
一阵微风吹过,化作一滩灰白色的尘埃,被风卷向远方。
奥林匹斯山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受到诸神投来的目光中混杂着恐惧、震惊和不可置信。
赫拉的权杖掉在了云层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雅典娜的智慧之盾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波纹;就连宙斯的雷霆也暂时停止了轰鸣。
孟和轻轻甩动鞭斧,将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甩去。斧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那光芒比阿波罗的太阳神火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奥丁的独眼终于浮现惊惧,冈格尼尔在手中嗡鸣。这位北欧神王不再犹豫,催动八足天马腾空而起,永恒之枪裹挟世界树本源之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虹光刺向孟和!
奥丁的独眼骤然收缩,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孟和的身影,惊惧如毒蛇般爬上他布满皱纹的脸庞。
冈格尼尔在掌心剧烈震颤,枪身缠绕的世界树根须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嘶鸣着扬起前蹄,马蹄踏碎虚空,溅起万千星辰碎屑。
神王的声音裹挟着雷霆,永恒之枪化作贯穿天地的虹光。枪锋未至,孟和的亚麻长袍已寸寸龟裂,胸口凭空绽开一道狰狞伤口——金红色的神血喷涌而出,却在溅落的瞬间凝固成晶莹的血珀,悬浮在空中。每一滴血珀中都倒映着无数破碎的时空片段。
斧刃轻描淡写地划过虚空。
清脆的碎裂声宛如冰层崩解,却震得整个阿斯加德剧烈摇晃。奥丁的独眼突然涌出汩汩血泪,他惊恐地发现掌心传来虚无的触感——冈格尼尔依然在手,却仿佛变成了镜中倒影。
枪身上缠绕的卢恩符文逐个熄灭,世界树根须化作飞灰,甚至连他投掷长枪的肌肉记忆都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
回答他的是第二道斧光。
斧刃切开空气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但奥丁的右臂突然呈现出诡异的透明状。断裂处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在虚空中飘散——那是维系\"神王\"概念的法则之线。阿斯加德的天空开始下起黑色大雪,每一片雪花都是破碎的卢恩文字。
凄厉的惨嚎声中,奥丁如断线木偶般坠落。他的银铠在半空分解成光粒,独眼中倒映出正在崩溃的英灵殿。
垂死的神明忽然嗅到熟悉的腐朽气息——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