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的霞光。长袍的材质非丝非麻,更像是流动的、冰冷的星尘。
数条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结构精巧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机械触须,如同活物般从她身后蜿蜒探出,每一节都铭刻着细密的希腊几何纹饰与米诺斯文明的螺旋符号。
此刻,这些触须正如情人的手臂般,紧紧缠绕、捧护着一根巨大的、象征希腊城邦精神与奥林匹克圣火的青铜火炬图腾。
然而,那火炬顶端的火焰,并非跃动的金黄,而是一种病态的、行将就木的暗红。
在孟和与英格丽德凝重的目光注视下,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如同叹息般,彻底熄灭了。
熄灭的瞬间,升腾而起的并非消散的热气与轻烟。那黑烟违背常理地急速凝结、硬化!
转瞬间,竟化作一片片边缘锋利、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气的、冰晶状的希伯来文字!
这些冰晶文字悬浮在空中,无声地排列、组合,散发出源自死海古卷的、令人窒息的末世预言气息。
任何一个认识希伯来古语的人,都能从中解读出那令人骨髓冻结的审判:
“第七号号角吹响时,三分之一星辰将自天穹坠落,江河化为茵陈,众生于烈焰与寒冰中呼号……”
当那第七位天使吹号,天上就有大声音说:世上的国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国……第三位天使吹号,就有烧着的大星,好像火把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江河的三分之一和众水的泉源上。
这星名叫茵陈。众水的三分之一变为茵陈,因水变苦,就死了许多人。
冰晶文字无声定格,将《启示录》中最具毁灭性的片段,化为实体化的绝望箴言,悬于青铜回廊的穹顶之下。
星辰陨落,众生凋零。
霎时间,青铜回廊化作了文明坟场与最终熔炉的结合体。
金红的《禹贡》流星仍在不屈地撞击着冰冷的机械母巢;甲骨文的“灾”中幽幽发光;
幽绿的数据流裹挟着蚩尤兄弟的怨灵嘶吼;楔形文字的《汉谟拉比法典》残片如墓碑林立;
冰晶状的希伯来末日预言悬浮于顶,散发着刺骨寒意;
墨家的兼爱古韵与赫菲斯托斯的锻打噪音在警告声中痛苦交织;
琉璃公牛的残光与青铜饕餮的碎片散落一地……无数代表着不同时代、不同地域人类智慧结晶、信仰寄托、秩序准则、艺术巅峰的符号、声音、光影在此刻同时爆发、碰撞、碎裂、湮灭!
这是文明的交响悲鸣,是万古智慧在归墟污秽侵蚀下发出的最后绝唱。
每一种悲鸣,都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挣扎与不甘。
孟和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至极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那绛紫色的预言者身上。
她的容颜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与冰晶文字的幽光下,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并非人类,更像是由无数细微运转的青铜齿轮与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流构成,深邃如宇宙,冰冷如机械,却又在最深处,跳跃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先知目睹宿命的极致悲悯与疲惫。
她缠绕着熄灭火炬的机械触须微微颤动,仿佛在感受着那图腾中残留的最后一丝余温,那是希腊理性之光最后的余烬。
“熔铸……”孟和的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音节,仿佛咀嚼着滚烫的熔岩。
神农鞭在他手中嗡鸣,鞭身上古老的藤蔓纹路亮起前所未有的青光,沟通着脚下这片名为“九州”的大地的本源力量。
他明白了,这青铜回廊不仅仅是战场,更是一座被迫开启的、无比残酷的终极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