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如鹰,紧紧盯着孟和失魂落魄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枚似乎黯淡了几分的阴山玛瑙。
“鼎…神农鼎…” 孟和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刚才接触玛瑙时“看到”的方位,那正是暗河奔流更深处的溶洞尽头,“那里…息壤草…青铜断犁…星辰农具…是线索!神农鼎的线索!”
“神农鼎?!” 阿鲁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直,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调,手中的火把几乎握不稳,
“你确定?!息壤伴生草…刻有星辰农具的青铜犁…天!这…这完全吻合上古残卷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快!快带我们过去看看!”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研究者火焰。
百夫长和巴特尔也是满脸震撼,神农鼎!那是传说中足以改天换地的圣物!没想到追寻的尽头,竟在这阴山深处的地脉之中!
希望的火光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阿鲁根扶着孟和,众人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踩着湿滑的岩石,朝着孟和所指的溶洞深处涌去。
火把的光晕在狭窄的通道里拉长又缩短,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混合着暗河沉闷的水声,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紧张、兴奋、狂喜交织,几乎要冲破胸膛!
希望之光刚刚燃起,如旭日初升,驱散了长久的阴霾。
然而,就在这狂喜的浪潮即将淹没所有人的瞬间——
“咔嚓…喀啦啦…”
一阵极其轻微、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从前方溶洞最深处的阴影角落里传来。
那声音细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沉重,像生锈的齿轮在千年之后被强行撬动。
众人冲刺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绊索绊住,猛地刹停!心脏骤然缩紧,狂喜瞬间冻结,化为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
火把的光晕竭力向前延伸,驱散着浓稠的黑暗。
阴影蠕动。
一个轮廓,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一堆坍塌的、覆盖着厚厚苔藓和锈迹的金属废墟中“爬”了出来。
那东西的形态,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但构成它的,绝非血肉。
是青铜!是早已被岁月和湿气侵蚀得斑驳陆离、爬满铜绿和暗红锈迹的青铜碎片!
这些碎片勉强拼接在一起,关节处被厚厚的污垢和某种暗绿色的、如同苔藓又似菌丝的物质粘合、填充,动作僵硬扭曲,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散架。
它的“头颅”歪斜着,一只镶嵌着浑浊暗黄晶体的“眼睛”半嵌在锈蚀的金属眼眶里,另一只则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黑窟窿。
它爬行着,用残缺不全的青铜手臂扒拉着湿滑的岩石,朝着众人,或者说,是朝着被石磊搀扶着的孟和,极其缓慢地挪动。那动作充满了非人的怪异感,如同一个从远古墓穴里爬出的、被遗忘的陪葬人偶。
“嗬…嗬嗬…”
一阵微弱、干涩、断断续续,仿佛破旧风箱在艰难抽气的“声音”,从那生锈的、没有嘴唇的金属颌骨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低沉、含混,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浸透了万载寒冰的哀伤与绝望。
“…痛…好痛…”
青铜人偶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孟和,那只浑浊的黄晶体内,似乎有微弱的光点极其缓慢地明灭,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