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沉重战斧。
斧柄上,一行铭文在火光下清晰可见——那是一个日期!一个烙印在拓跋烈记忆深处、代表着无尽噩梦的日期:十年前,高卢城被攻破的日子!也是孟和的父亲,为了保护当时冲在最前、身陷险境的拓跋鹰,用身体挡下一支致命毒箭而死的日子!
“那是……”拓跋烈喉咙干涩,声音嘶哑,“那是你父亲替拓跋鹰挡箭的日子!”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三天前在东南角苗圃查看藿香时,不慎被废弃的农具钩爪划破的伤口。
此刻,那伤口在紧张和诡异的氛围下,竟灼热起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被英格丽德链爪扫过、衣襟撕裂的孟瑶。少女小腿上,一道新鲜的、被链爪边缘刮破的伤痕正渗着血珠。
拓跋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脚踝上的伤疤形状,竟与孟瑶小腿上那道新伤,完全一致!仿佛出自同一件凶器!
就在这时,英格丽德低吼一声,用一面沉重的圆盾狠狠压向那团燃烧的蓝色火焰。
火焰被强行压灭,腾起一股呛人的青烟。烟雾弥漫中,拓跋月腰间的银环突然幽光大盛,那光芒精准地投射在孟瑶的脚踝上。
众人骇然看到,孟瑶脚踝上那块暗红的胎记,在银环幽光的刺激下,边缘竟开始诡异地向外扩散、蔓延,形成更复杂、更清晰的纹路——而那纹路的最终形态,竟与英格丽德掌心血洞周围泛起的幽蓝脉络,如出一辙!
地窖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暮色如同墨汁,彻底灌满了这狭小的空间,只有盾牌缝隙透入的微光和火把摇曳的残焰,勾勒着几张惊疑不定、仇恨交织的面孔。
拓跋月舔了舔嘴唇,指尖把玩着一块从碎裂盾牌上崩落的锋利镜面碎片,冰凉的触感似乎让她感到愉悦。
她看着英格丽德,嘴角噙着一丝嘲弄:“呵,想不到威震四海的‘北境狼女’,你的软肋,竟然是所谓的‘恩情’?真是讽刺。”她指的是英格丽德似乎因孟和父亲的舍身相救(替拓跋鹰挡箭)而产生了动摇。
英格丽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风暴。她没有理会拓跋月的挑衅,反而猛地将手中断裂的、带着奇异光纹的某种金属饰物(可能是她武器或信物的一部分)狠狠掷向孟和脚边。
那东西落地,溅起几点粘稠的、如同青铜锈蚀般的暗绿色黏液。黏液滴落之处,地面上那幅由血珠连成的、酷似北斗七星的图案纹路,竟开始无声地、逆向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孟和手腕上那道本已止住血的刀痕,再次剧烈刺痛,更多的血液渗出,颜色竟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幽蓝!
这蓝血滴落在他面前一个摔碎的药钵残留的沙棠果油中,两者交融,再次晕开那令人不安的淡紫色。
“够了!”英格丽德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她将沉重的战斧猛地插入脚下的青砖,碎石飞溅。
“孟和!用你的血!”她指向药钵,“换奥拉夫一命!”奥拉夫是她的族人,此刻似乎也身中剧毒或重伤。
斧柄再次暴露在火光下,那行铭刻的日期——孟和父亲替拓跋鹰挡箭而死的日子——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视线里。
孟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目光在绝望的孟瑶、冷酷的拓跋月、沉默的拓跋烈以及咄咄逼人的英格丽德脸上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那旋转的血纹和幽蓝的伤口上,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用一把随身的小刀,决绝地割向了自己的手腕。温热的、带着幽蓝光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