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一一
吃饭、睡觉、等孩子。
还有一件,被她放在心里,却还没向陆沉渊说出口的事。拍孕妇照。
这一次,不是为了形式主义。
也不是为了任何外在的理由。
而是,为了她们一家三口。
她在网上看了好几家摄影棚,把手机递给陆沉渊,让他选。他看得很认真,却最后说:“你决定就好。”姜绒笑了:“那你负责配合。”
他利落点头:“好。”
那天上午,她正在客厅整理拍照要穿的衣服,手机却忽然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屏幕。
是周野。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亲口告诉你。】
【能见一面吗?】
姜绒的动作停住了。
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她回了个“好”。
指尖刚落下,心口却轻轻沉了一下。
她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沉渊的视线。
他坐在不远处看文件,像是无意,却已经把她的反应收进眼底。她刚刚看手机时,表情变了。
变化很轻微。
但他看出来了。
姜绒没有说要出门。
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叠衣服,动作却慢了些。“我下午出去一趟。"她说,“很快回来。”“嗯。“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可在她转身进卧室的那一刻,他合上了文件。有些事情,不需要被告知。
只需要确认,她务必是安全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拿起了车钥匙。
姜绒是在傍晚去见周野的。
那家餐厅藏在老城区的拐角,灯光永远偏暗,像是刻意替人留出一块不被世界打扰的地方一一
是周野极少告诉别人的,他的一家私人中餐厅。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周野正站在灶台前。
金发随意束着,脖颈上的藤蔓纹身在热气里若隐若现。他听见动静,抬头看她,先笑了一下。
“来得正好。"他说,“汤刚好。”
她坐下,看着那碗汤,熟悉的香气慢慢漫上来。那是她在英国最糟糕的那几年,在湿冷的天气里,唯一能完整喝下去的东西。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狗仔的事吗?"她先开口。周野点头。
“乔安安。"他说得很直接,“她找的人。艺术馆那天,你被拍不是意外。”姜绒并不意外,只是指尖轻轻收紧。
“我猜到了。”
周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这个。”
她抬眼。
“你是来跟我告别的。"他说。
她没有否认。
“我欠你一句话。"姜绒低声说,“很久了。”周野没说话,高大的身影只是靠在料理台边,等她继续。“我很感激你。"她说,“你在我最糟的时候,把我拉了回来。”抑郁症严重的那年,在英国她几乎是靠本能活着。不想吃,不想说话,不想见人。
是伦敦的那家小饭馆,是他,用一道一道的食物把她留住。“但我对你她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完,“不是那种喜欢。”周野垂下眼。
“我知道。"他说。
她一愣。
“你一直抗拒任何肢体接触。"他说得很平静,“不止是对我,是对所有人。”他抬头看她,眼神温柔得,根本不像平时那个痞里痞气,没什么正形的人。“除了他。”
姜绒喉咙发紧。
“你在他面前,是放松的。"周野说,“你不需要防备。”“我学做饭,一开始不是为了梦想。"他忽然说。她怔住。
“是为了活下去。"他说。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我小时候,父母不管我。“他说,“家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赶走的地方。”
“我每天想的都是,今天吃什么,明天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