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出来了吗!
“这……”
班淑娴低垂着眼睛,辨别着曲中音调,脸色变了又变,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
她又忽然抬头,像是做出了某种判断,上前一步扬声答道:“考槃在涧,硕人之宽。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合考槃与蒹葭为一曲,正是昆仑先祖何足道唯一一次入中原所做之曲。”
“曲赠何人?”
班淑娴犹豫了片刻,方才答道:“曲赠……峨眉派开宗祖师,郭襄郭女侠。”
琴声未歇,人声却短暂地中止。
那高山流泉一般的隐士之音,确是忽然转为柔情思慕,慢慢和缓了下来,似是也将此地的剑拔弩张,也一并纾解了。
可陡然间,那紫衣姑娘一掌拍在了琴上,发出了一声铿然的弦音,令得琴声中断在了当场。
“既然如此,我取琴谱,有何不对?”
她抬眸,原本恬淡沉静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了起来。“你昆仑先祖既有隐逸之风,狂士风范,可为一句承诺不惜远赴千里,也可为一句赌约终身不入中原,又有这侠骨柔情,此曲诞生于他手中,真是再合适不过,但今日之昆仑,堪配此举几分?”
“是隐士,还是钟情?”
何太冲与班淑娴都未能及时答话。
他二人都非良善,甚至堪称是狼狈为奸的典范,若说是被岑意真一句话问倒,变得异常心虚,那简直是毫无可能。
他们只是先被金针先声夺人,又在这一时半刻间无法辨别出岑意真的身份而已。
她把话说得太理直气壮,倒让人下意识顺着她话中的意思,觉得她不是与何足道有关,就是与郭襄有关。
可何足道至死未离昆仑,他结交过一些什么人,昆仑派中或多或少还有些记录。
而郭襄……
班淑娴直觉,岑意真身着的衣服,绝非峨眉派门人所有。
何况,若是峨眉派弟子,因围攻光明顶之事,本该和他们昆仑派同气连枝才对,怎么会反而先住在恶人谷,又让人,不对,应该说是让一只羊驼,跑到昆仑派的地界上撒野!
这完全不合情理。
班淑娴压低了声音,向一旁的何太冲问道:“你看出她的底细了吗?”
何太冲咬牙:“你都没能看出来,我又能看出什么?”
看出对方还没动真格,他们今日入谷之事实属莽撞吗!
琴,针,玉笛,提及郭襄,该不会……
“岑姑娘与东海桃花岛有旧?”杜杀轻飘飘地落在了小鱼儿的身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江小鱼嘻嘻哈哈地仰面一倒,答道:“杜伯伯您都不知道,我又上哪儿知道。我只晓得,她连何足道的名字,都是昨日才又向我打听的,还说什么——”
“她若是与昆仑派有旧,现在就不该身在我们恶人谷中,而应该在昆仑雪顶上煮茶作客。”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谈起何足道的琴谱,骂起何足道的后辈来,就这么理直气壮了。
简直像是和他这个小骗子一样,大难临头现学现卖。
江小鱼还不知他这猜测,竟可以说是误打误撞地猜中了真相,然而他这话听在杜杀的耳中,却分明成了另外的一番意思。
杀手只听立场。
“也就是说,她不会站在何太冲和班淑娴那边,今日估摸着也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只要不是敌对着敌对着就认上祖宗了,反而让他这个放人进来试探的吃力不讨好,还可能遭到两边的进攻,这就没问题。
他眯了眯眼睛,断臂处的铁钩随着这表情的变化,也随之一紧,摆出了个蓄势待发的架势。
江小鱼循着杜杀的目光,再度看向了远处。
就见何太冲忽然被班淑娴一拍,摆出了一派文雅谦恭的样子,抱剑向着岑意真行了个礼,随即开口道:“我等不知姑娘与先祖有旧,擅自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