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点之后分配到包间里烫台布,算是整个中餐厅最完美的差事。
既能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缓解脚痛,又能坐在椅子上干活,幸福的冒泡。年年有过几次,几乎都是Rose安排的。不过,它既能安静隐蔽地供人烫台布,也能做其他不可告人的事情,年年今天就碰到一件。
准确来说,应该是大红先碰到的。
前厅实在太忙,客人来了一桌刚走一桌又来,喧哗吵闹不绝于耳,鞋跟踩着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不曾消停过。
年年往前面去送新烫好的桌布,刚好撞上匆匆忙忙走过来的思思。思思接过新桌布,将旧的递到她面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嘴里低低嘟囔:“这么多客人,今天真是要疯了,Mandy你帮我把这个扔布草车里。年年本想安抚她两句,还没开口,思思又快速跑上前迎接客人去了,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年年转身往回走,工作是永远忙不完的,她还是回去烫她的台布去吧,最起码能提早下班时间。
布草车就停在年年与吴锦时初遇包间旁侧的过道里,进门右手边就是隔断的推拉门。
平时没人都是大开着,今天却留着半个手臂宽的小缝。年年前脚刚迈进去,便见大红从里面快步走出来,顺道也将年年给拽了出来,快速拉入隔壁包间。
突如其来的动作,年年被弄得懵住了:“怎么了大红?发生什么事了?'大红用大拇指指了指隔壁包间:“我刚刚看到……Sally在里面正跟一个部门经理撒娇……
年年神色变了几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确定是部门经理,不是厨师长?”
“错不了。“大红语气笃定,“厨师长一身白大褂从来没在酒店脱下来过,这个男的穿的是西装制服,我看着他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部门的了。”年年几乎有点怔愣了,你觉得有些事恶心丑陋震碎三观,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更恶心的。
有些丑陋与黑暗见识的多了,对这种小事便也习以为常了。想到之前她在那间屋子里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捏自己,表面还特云淡风轻地跟人家说笑,年年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她抬眸望向大红,神情间满满的抗拒:“我不想看,可是这布草…大红从她手中接过布草:“我来帮你丢。”年年下意识拒绝:“不行,你也一样会被…”“没事,我下个月就走了,反正她刚刚也已经看到我了。“大红说罢,拍了拍她的肩膀,拎着脏布草出了门。
年年继续回去烫台布,却越干越来气,突然特别想骂人。之前没来实习的时候,年年对传说中的kw满怀期待,国际性的五星级酒店,良好的工作环境,高素质又专业的酒店从业人员,可以磨练到自己口语的国际友人,结果呢……
年年突然想起两句很有名大家耳熟能详的话:资本家的每个毛孔都流着肮脏的血液。
一袭华丽的衣袍下布满虱子。
表面越是高大奢丽,里面便越多你看不见的肮脏。年年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是气自己为什么会被分配到这种地方实习…也可能是气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领导……跟自己专业有关的东西没得到学习磨练,那些肮脏的龌龊的事倒是见识了不少。
就在年年蹬蹬大力烫台布时,包厢门忽然被打开,思思拖着疲惫的身子,将自己丢在硬梆梆的椅子里。
缓好一会儿才声音奄奄道:“我真的跑不动了……我们可是小女生啊,为什么要干这么重的活,我累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年年没抬头,握着吐着热气的熨斗机继续烫台布,力气之大,恨不得能将下面的支架都给熨个窟窿出来。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在中餐厅,女生当男生,男生当畜牲,可惜我们这里就俩男生,一个是四处乱晃悠的领导,一个是呆在厨房划单的宝贝。”说罢,抬眸看了眼仰头休息的思思:“所以,吃苦受累的就是我们这群女孩子,没有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