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荷花池塘的亭子里。
亭中静谧,没有人来,她百无聊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少顷,一道身影携清风拂动她的裙摆。
“你方才弹得真好听。”
裴霄雲嗓音清润,走近她,就在她身旁坐下。他跟了她一路,终于在后花园寻到了她。
明滢瞬如同受了惊的兔子,弹跳起身,看清来人,她面颊飞上朵朵红晕,垂着头:“大人何出此言,奴家……都弹错了。”裴霄雲看她这副娇娇俏俏的模样,心像被掐出水来,又去逗弄她:“是弹错了不假,可哪怕弹错了,这都算得上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琵琶曲了,若是不弹错,岂不应是天上才有的曲子?”
明滢侧着脸,用掌心托着酡红的脸。
他究竟想做什么啊?无缘无故朝她示好。
不过她可以看出,他的示好与那些色欲熏心的男人不同,那些人是花言巧语,而他对她说的话,并不像是刻意哄她的。裴霄雲意兴更甚,笑问:“姑娘弹得好好地,为何会弹错?”“还不是……“明滢嘟囔着,就快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憋回了心间。还不是你一直看我吗?
你看着我,我怎么能弹得好。
“还不是什么?"裴霄雲追问。
明滢自然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官,若是惹得他不快,他要怎么惩治她,都是她倒霉罢了。她改口道:“是奴家学艺不精,亦让大人见笑了。”裴霄雲低低地笑了几声,伸手扯了扯她的裙角,轻轻地,像是触碰一朵花。
“你叫什么名,今年几岁了?“他明知故问,就想与如今的她多说说话。明滢闻言,掌心都泛起麻热,脸红到了脖子根。他为何问这些?
难不成,他看上她了,要赎她回去?
银妈妈跟她说过,若遇到达官贵人问她的名姓与年龄,那便是要抬举她了。眼前的男子,容貌俊朗,为人也坦荡,还是官身,他若是看上她,她跟了他,倒也不错。
单凭寥寥几句话,她便在心中断定,他是个好人。跟他回去,总比在眠月楼吃不饱穿不暖强。她试着放开几分胆量,转过一点身躯,有些隐隐料定,他不会动怒。是以,答了自己的名姓与年纪后,竟反客为主问他:“大人的名姓又是什么?年方几何,家中…家中可有妻小?”
要问清他的状况,方能有个准备。
“我姓裴,名霄雲,字凌远,今二十有一,时任扬州通判,无妻无妾,孤身一人。”
裴霄雲听出她主动问他的家世与年纪是何意味,再拽了拽她的衣角,待她转过身时,对她挑眉轻笑:“小小女子,怎的这般自作多情,你就认为我定会留你伺候?还打听起我来了。”
明滢根本没想到他会直接一语戳破,脸红得要滴血。对哦,他自然也可以买她回去做端茶倒水的丫鬟,未必就是……她又羞又恼,若地上有道缝儿,她都能即刻往里头钻。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生平第一次,身心有这么奇怪的感觉。见她扭捏羞愤,裴霄雲决定不再捉弄她,眼底荡漾着一团浓烈的热望,“我想替你赎身,往后你就跟着我,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等再过几年,我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