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去了东边的山腰,明滢则与裴霄雲去了西边的山林。山中碎石子成堆,道路崎岖,并不易行走。天气酷热,明滢戴着一顶斗笠,走得有些疲惫,眼花缭乱之时,一脚踩进了猎户设的陷阱中。
陷阱里放置的捕兽夹立刻夹中了她的右脚腕,伤口虽不深,可见了血。她靠着树干,痛.哼一声,缓缓坐下。
走在前头开路除草的裴霄雲听到动静,立马折返到她身边,蹲下身:“怎么了?我看看。”
他替她轻轻脱下鞋,露出一截带血的罗袜,面色一变。“还好,伤口不深。"明滢额头疼出了细汗,咬白了下唇。裴霄雲蹙着眉,语速有些急:“早上出门时,是不是带了伤药,我给你上一些,先背你回家。”
脚踝开始泛起剧烈的疼痛,明滢再没有心性支撑与拒绝,一手探入随身布包内,摸索着药瓶。
那是贺帘青给她的伤药,他说山上途中难免发生磕磕碰碰,带着以防万一,她便遵他的话带上了。
可搜索了好一阵,布包内空空如也,甚至包的底下破了一个不小的洞。她看着裴霄雲,猜测:“许是方才过那树林,树枝划破了我的布包,药瓶漏掉了。”
裴霄雲望着她逐渐惨白的面色,便知她的伤口远比想象中的深,若是不上药,恐怕会越来越疼,就怕伤到筋骨。
纠结片刻,他道:“树林不远,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回去寻,马上回来。”明滢猛然扯住他的衣角,想起他中毒在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你、你小心些。”
裴霄雲心头流淌过源源不断的热流,按下她的手,颔首示意。他素白袍角消失在明滢的视线中。
正午,烈日当空,明滢疼得昏昏沉沉,打开水壶,胡乱喝了几口冷水,水流入肺腑,又浇在肌肤、衣裙上,才令她勉强维持几分清醒。眼前的影子恍恍惚惚,蓦然,一声响亮的虎吟打破了深林的寂静。明滢心神紧绷,登时呼吸不畅,背上随即泛起冷汗。她还以为是自己太疼了听到了幻觉。
可当第二声、第三声虎吟离她越来越近,她才心脏骤停,手中的水壶砸到了地下,水都流尽了……
她背靠着树,果真见一只凶猛的橘色大虎从前方林间窜出,张着一口獠牙朝她而来。
这只老虎不算大,可牙口锋利,凶狠可怖,见了人便躁动兴奋,定有不少山上的百姓命丧虎口。
她不敢呼吸,亦不敢胡乱喊叫,以引来猛虎的狂躁进攻。与那只虎四目相对,她吓得魂飞魄散,可那捕兽夹上似乎沾了捕猎用的麻沸散,她右腿一整条腿瘫软如烂泥,毫无知觉,更别提能起得了身。看着那只老虎步步逼近,她一手摸索到裴霄雲留下的砍杂草的柴刀,握紧刀柄,等老虎朝她扑来时,她闭上眼,用刀刃狠狠捅进老虎的脖子。因极度惧怕,手上的力道不稳,未能伤及它的颈部动脉,一招毙命。老虎被击退几步,甩了插.在脖子上的柴刀,双目猩红骇人,仰头狂啸,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朝猎物扑去。
明滢这下手无寸铁,老虎的身形在瞳孔中越放越大,下意识喊叫:“阿一一”
“噗嗤”一声巨响,是利器刺破血肉,筋骨断裂的声音。明滢心底一怔,想象中被老虎撕碎啃咬的痛苦并未来临,继而,她听到沉重巨响,睁开眼,那只猛虎就这样栽倒在她身旁,奄奄一息。她下意识朝身后望去,便见裴霄雲站在她身后,她心底像是炸开了一团烟化。
他扔出的那截锋利树枝,不偏不倚正好插.入老虎的颈部动脉。老虎倒在地上,"嗬嗬"喘息,山林间弥漫着腥浓的血腥气。他带回了药,朝明滢奔过去,蹲在她身前,声色发紧:“如何?那畜生可曾伤了你?”
他赶回时,便看到一只猛虎朝她扑去,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电光火石见,唯有飞快甩出手上仅有的树枝。幸好一击致命,也幸好他及时赶回。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绷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