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剧烈锐痛,气息低沉紊乱,看着她被刀子抵着,眼底燃起一片火光。
脑海千头万绪,乱得找不到头,好似有千万幅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狠狠撞.破束缚它们的枷锁,尽数涌出。
他微微扶着额,身形都有些不稳。
沈明述哑着声,字字泣血:“你救救她,我求你了,我不能看着她有危险。”
他一定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先退兵救出阿滢,而后,他再带领人杀过去,哪怕豁出一条命,他也能承受代价。
裴霄雲五官紧皱,神情极为痛苦。
“沈将军,我倒是也想放了她,不想伤人。"宁依木见他们僵持不下,便知道这女人抓对了。
风将他粗犷的声音传过来:“可你们陛下,看似不大想救人啊?”话落,刀子贴在明滢脖颈上,更深了几分。“宁依木!"沈明述放声喊,“你兄长当年死在我刀下,你若想报仇,我给你兄长偿命,我解甲上来,我们一命抵一命,你放了我妹妹!”明滢蓦然睁开眼,涟涟眸中都是水光,支支吾吾的字句拼凑成一句:“别管我……”
她破碎的话语传入裴霄雲耳中,如打开最后一道枷锁的钥匙,桎梏斩断,心头血液直窜喉头,他偏头,喷出一口血。“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并排的将领都凑上前,连沈明述也失神一怔,他为何好端端吐血?那压在心口的石块终于除去,裴霄雲呼吸大畅,所有记忆如天光照彻进脑海,一切明晰大亮。
“总要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句话,是她曾经对她说的。
他眼前回荡的,还是她说这句话时冰冷无情的神色,她亲手在他的汤药里动手脚的样了……
是她给他下了毒,让他丧失对她的记忆。
可他,不会让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发生。
他脸上浮现起一抹诡异的笑,双肩细微震颤,也并未去擦嘴角的血,微微扬起头,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哈哈哈哈!"宁依木始终未放下刀,对沈明述道,“我不要你的命,想救她,只有一个法子,退兵。”
裴霄雲一双锐目恢复往日的幽深,如被水冲洗了一遍,黑得纯粹,只有在看向明滢时,才柔了几分。
“你把她放了,我过来给你们当人质。"他的声音沉稳有中气,响彻城墙里外,犹能震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句话出口,各方都讶异了片刻。
沈明述惊讶,他为何会说这种话,难道他方才吐血,是全记起来了?明滢亦是疑惑,他方才还对哥哥拔刀相向,为何会……隔着遥遥无边的距离,她微微与他对视,他深沉的乌眸如两颗檀珠,黑得骇人,里面清晰倒映着的是一如既往的痴狂。相比抵在她脖子上的刀,他的眼神更令她背脊一缩。好像是,想起来了。
宁依木也出乎意料,眉毛都皱了皱。
无人不知中原的这位皇帝陛下心狠手辣,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业,可沈明述却不一定,因为这女人是他的亲妹妹。他就是想看,他们一人救人心切要退兵,而一人根本不把这女人放在心上,双方僵持,酝酿仇恨,最好自己先打起来,他才好收渔翁之利。可没想到,裴霄雲心里想救人,难道是缓兵之计?若他们不肯退兵,大不了国破城亡,可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皇帝陛下能来我们城中,实在是让我乌桓蓬荜生辉。"宁依木边说,便拿出那只装着一粒毒丸的瓷瓶,再用刀子拍了拍明滢的脸,“不过,入乡随俗,我朝以制毒制蛊闻名,沈姑娘站在我们城中,是服了这名为双生的蛊药,这里头还有一粒,谁吃了另外一粒,谁便能进城来与她做交换。”“你给她吃了什么,你卑鄙无耻!“沈明述嘶吼,如一只咆哮的困兽。裴霄雲望着宁依木手中的瓷瓶,目眦欲裂,面色沉得如要滴水。双生。
他听贺帘青提过西北的这种毒,当然,发作时会怎么样、以及解法是什么,他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