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的马,与林霰一同赶着马车,前往几步之遥的翠峰关。
月影潋滟,夜色再次笼罩山林。
明滢估算时辰,约莫夜半时分就能到,林霰带了干粮来,两人就着凉水,吃了一块饼子,身上有了些劲后,再次赶路。路途虽艰辛颠簸,可林霰却贪恋眼下,能离她这般近,与她坐在一处,仿若天地之间,就只有他们二人。
二人结伴,明滢也不再似前半段路那般提心吊胆,她想着,等把东西送到,她就与林霰回去。
后半夜,风声嘶鸣,吹熄了引路的灯。
风卷残叶,原本辽阔的风声中混入几丝杂音,明滢与林霰对视一眼,都听出是马蹄声,心头不由得一紧。
随后,点点火光从身后涌上来,听那阵仗,来的人不少。明滢生疑,难道是周将军的人?
情况紧急,她不敢下定论,万一不是自己人,他们掉以轻心,无异于羊入虎囗。
是以,她与林霰迅速弃了马车,借着幽暗夜色,躲去了林子里。“吁一一”
几声粗粝之声划破山林的寂静。
果真是一队人马,勒马停在此处,他们见了落单的马车,左顾右盼,道:“人呢?”
随即响起附和声:“定就在附近,快找找。”明滢瞳孔震缩,看着这群人的装束,听他们的口音,也猜出是来追他们的乌桓人。
万幸,他们及时弃车,躲在了这。
那群人举着火把四照,持长刀深入草丛乱砍一通,嘴里胡乱说着什么,似是谩骂。
左侧的草丛被他们砍了个精光,迟早会找到这边。明滢额头落下一滴汗,林霰握着她的手,两只冰冷的手交叠紧握在一起,微微有些发抖。
她心头狂跳,知晓若不想法子逃出生天,他们两个人都要死在这,东西也送不出去。
敌方探寻另一侧无果,调转脚步,步步朝此处而来,刀刃高高举起,散发出银白耀眼的冷芒。
林霰手腕动了动,欲起身引开这些人,明滢似乎看出他意欲何为,牢牢按住他,与他对视,两双眸中都燃着明亮的火。她将身上的医书与药拿出来,塞到他手中,用口语与他道:“帮我送去翠峰关,不要管我。”
在他讶异的神情中,她拔下他腰间别着的短刃,冲出了林子,跑到马车前斩断马辔,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敌方听到动静,猛然回头:“快追!”
马蹄声急躁,火光消散,她像风一般远去,留在原地的只有无尽黑暗。林霰握着那两样东西,目眦欲裂,眼前发黑。两日后,裴霄雲才收到朗州送来的信,信上说有方法可解毒障,他们会尽快派人送解药过来。
他不知道的是,解药几经辗转,落到了明滢身上,而明滢为诱敌,不知所踪,林霰遵从她的嘱托,独自送药过来。
收到信后,他大喜,立刻派人原路返还接应,派去的人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在仅仅十里之外,接到了林霰。
林霰整个人失魂落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将东西交给来接应的人,张口就是求他们帮忙去找明滢。
那名副将未得军令,不敢妄动,只好把他带回营中,跟裴霄雲如实禀报。“是你?"裴霄雲见了林霰,神色极为复杂。林霰受伤失忆后来到西北的事,他通通都查清楚了。他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这个人。
他厌恶此人,对此人从来就只有敌意,可他也不知这股敌意从何而起。“参见陛下。“林霰见了帝王,先是跪拜行礼,就像是初次相见,言行中只有一介布衣对一国之君的敬畏。
裴霄雲冷眼盯着他,并未叫他起来,淡淡道:“是你送的东西?”他颇为意外,解药竞是他送的。
林霰摇头,话语急躁且迅速:“草民不敢居功,是草民一位友人,一路拼死护送医书与解药至此。我们路遇乌桓人追杀,她把东西给了我,托我护送,自己诱敌离开,求陛下救救草民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