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草(2 / 5)

裴霄雲摸了摸她的头,一把抱起她,走向里间,见明滢果然侧着身子,坐在暖黄的光影下,似是在等她。

美人面如冰山,垂眸蹙眉,竞为这一屋昏灯添了些许鲜活气。看着样子,气消了些,却又未完全消。

想通了些,却又未完全想通。

不过无妨,能看到她的一丝变化,都无异于是冰山一角在缓缓融化,极其难得。

疲乏一日,归家便有热汤热膳,妻女相候,他快慰非常。“你从前不是最喜爱白山茶吗,怎么不见你种?”他率先出声,往她有兴致的话头上扯,为了能跟她说上话。他心知肚明,若他不说话,气氛便能这般冷下去。“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明滢一眼未看他,淡淡执起筷子,用了一口菜。从前便试过,那花在高门大户里养不活,她不想再折腾,浪费花种。裴霄雲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放低姿态,给她们母女二人各盛了一碗汤。裴寓安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明滢连眼皮都未掀,无视他的殷勤,再用了几口菜,便放下筷子。

裴霄雲看她用得少,想叫她再用些,也叫不动,眼看气氛骤冷,裴寓安忽然道:“爹爹,我想让阿舅来教我做风筝,你什么时候让阿舅再来啊?”裴霄雲稍稍一怔。

沈明述的确是有一段时日没来了,也是因为明滢态度一直冷着,他提防她会做出什么事,才不允沈明述来。

如今看来,她是想通了些,不再那般倔了。“明日就让他来。“他拖长腔调,既是回答女儿,也是顺便讨好明滢。用完膳,裴寓安照常被下人带回房。

桌上的碗筷被收走,放上一碗黄褐色的汤药,是每日要喝的安胎药。裴霄雲指了指,对她道:“你自己喝了吧,我也不想那样逼你。”他让她喝药是为她好,她生第一胎时,他虽不在场,可想到说她血崩难产,为此才让蓝氏有机可乘想取她性命,他便一阵后怕。趁着这胎月份还小,先把身子养好,生产时才能少受些苦。她却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喝这药像是喝毒药一般,挣扎不止。明滢憋着一口心气,此时不能在他面前吐露,二话不说端上那碗药,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

微苦的药汁压下气郁,许久,舌根的涩意才消散。这上好的滋补药,喝了也无甚坏处。

裴霄雲满意至极,这樽冰山总算是慢慢融化了。他就知道她心软,多磨磨,总归能乖顺。

毕竟,她怎能狠心舍下两个孩子。

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总归是气话罢了。

皎白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寂静的影。

春末,虫声新透绿窗纱。

明滢沐浴绞发,先行上榻,将锦被与小枕独占,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求一方清净,不想跟他同睡一榻。

裴霄雲看出她的意图,怎会善罢甘休,抬起她的腿,卷了半边被褥,轻而易举将她往里挪动。

明滢拗不过他的力道,抬脚反踹他,却被他扣住脚踝,他粗粝的指腹若有似无在她脚心磨着。

她浑身一激灵,转动身子,一巴掌呼到他脸上。裴霄雲顿时发懵,脑海闪过嗡鸣,攥着她的腕子,嗓音略微发抖:“你要打多少下,才能消气。”

黑暗中,两双泛着亮色眸子深深对视,一道犀利,一道深沉,互不相让。犀利能刺破深沉,深沉却包裹不了犀利。

明滢欲挣脱手腕,发觉挣不开,热息洒在他脸庞:“你每日回府,第一件事就凑过来让我打一巴掌,打个三年五载,说不定就消气了。”裴霄雲第一反应便是胸膛涨开一片火气。

她的气息从他面颊拂过,又像是拂走了亟待燃起的躁意。三年五载?

他想到她的话。

看来她还是想同他过日子的。

他不顾她挣扎,强搂着她,唇贴在她温热的脸上,冷声发笑:“我是什么身份,岂能让你这么打?”

他已经给足了她台阶了,放开她的手,低闷道:“好了,下不为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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