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步声,也不敢回头,怕惊动鸽子,自顾自道。裴霄雲仔细瞧了一眼,认出这是他养的,专供海上通信的信鸽。怎么竟飞来她这边了。
他看她眉梢微扬,许是对这鸽子生了些意趣,似乎与这些活物作伴,她的心也活了几分。
他只淡笑:“这是我的信鸽,你若是喜欢,便抓几只来养,等下船后就放了。”
明滢并未点头,也并未拒绝,将那鸽子拢到掌心,抓了进来:“什么时候能下船?”
裴霄雲知道这船上不比府邸呆着舒服,她不习惯颠簸,念着要下船,情有可原。
“快了。”他稍弯躯干,手指一勾,就将大开的窗合上。风声止息,他的声音也愈发嘹亮,又像是对自己说:“不会等太久的。他也不想再与沈纯耗了,纵使对方有图纸,他也不会让他靠近清水湾一步。哪怕背水一战,他也胜券在握。
第二日,他说到做到,果真就抓了几只信鸽给明滢养。明滢脸上露了些久违的笑,每日都在窗边掰点心喂鸽子,不亦乐乎。几只鸽子在船舱内飞来飞去,嘲晰至极,裴霄雲看看路线图时,实在忍不了聒噪,便寻了只铁笼,将鸽子装了进去,不准明滢再放出来。明滢没办法,只能隔着笼子喂它们。
战况焦灼,再持续了数十日。
裴霄雲顺着沈纯不断派人留下的定点残迹,终于看出了几丝端倪。照沈纯那般定点布防,攻守都极为不易,每一步都像一只漏洞百出的筛子。因此,他几乎可以肯定,沈纯手上的图纸有问题,根本不可能出自林霰之手。
他扬唇冷笑,连连叹,沈明述真是好手段,给了沈纯一张假图纸,骗了沈纯、也骗了他这般久。
没有了忌惮,当晚,他便决定,挥兵直攻沈纯大本营,早日结束此战。几乎是作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借着朦胧夜色的掩盖,数十艘从北方南下的战船突破江南海关,直逼杭州城。
探子探到最新情况,写下战报,由信鸽寄来。“主子,不好了!“空青取下信鸽带回来的消息,火急火燎来报,脸色极其难看。
裴霄雲刚脱了铠甲,迎着海风,站在船上闭目养神,“何事?”“前方我们的人送来军情,说是有数万兵马南下,奔着杭州海口来了,领兵的好像是沈明述,看战旗像是朝廷的兵马。”裴霄雲猛然睁眼,眼皮跳了三下。
这些话入耳,虽令他始料未及,可几瞬后,他便什么都知道了。皇帝那愚昧小儿哪里有什么兵马,有兵的是他尚未来得及连根拔起的那些世家,是他们趁他与沈纯打得水深火热,借着皇帝的名义派兵南下。沈明述从他手下逃走,竞去归顺朝廷的那些世家了?他拳心收拢,因怒火,指节捏得泛白。
“主子………
前有沈纯,后有围堵,局势已是极其不妙,连空青都擦了擦额头滴下的汗,“我们该如何是好?”
俄而,裴霄雲眼中乍开火花,腾腾杀气弥漫,尾音转冷,坚定如磐石:“战。他们找死,就送他们一程。”
谁背叛他,他就杀了谁。
这次,他不会再放过沈明述,哪怕他是明滢的兄长。夤夜,灯烛被海风扑灭,浪潮也即将来临。三军交战,千钧一发。
裴霄雲进了船舱,旋即便撩袍坐下,取出图纸勾勾画画行军路线图,以备不久后的出兵。
明滢见他面色焦灼地走进来,也猜到了些什么,声音压得低低的,“是要打仗了吗?”
裴霄雲抬眸望向她,烛火下,她的脸庞一如既往的恬静,看一眼,便能熄灭心头几分焦躁。
他不会告诉她,她的兄长背叛了他的事。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有他就够了。
于是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膝上,笑道:“这不是日日都在打仗吗,怕什么?”
明滢什么也没说,低头看着他画的几副蜿蜒草图,问他:“这是什么?”裴霄雲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这个姿势,让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