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他,不敢多言,只没头没尾地道了一句。就像一个饥寒交迫的人,见到一件破烂的衣裳,一个脏污的馒头,会捧起来视如珍宝。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期待被关怀的人了,衣裳和馒头,她早已看不上了。他却还要把那些破东西硬塞给她,说他对她好。扬州那三年,是这辈子她最傻的时候。
她已经拥有过更多、更好的。
他的那丁点好,比草还轻贱,不值一提。
她话中有话,裴霄雲却听了个彻头彻尾,什么都听明白了。她竟这般冷漠无情,将他们温情的过往一笔勾销,就仿佛,他捧在手中里的绵儿不复存在。
春风十里扬州路。
在她眼里,竟是可以忘得干干净净的。
如今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块顽劣难磨的石头。一定是林霰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找到他的尸首了。”他嘴角上扬,勾出一个诡谲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没关系,林霰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会来插足他们。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明滢指节猛然蜷曲,五官挤出一丝活气,眼前泛起层层叠叠的虚影,嗓音颤哑:“我要见他!”
裴霄雲爽快地带了她去县衙的停尸房。
寻的这具死囚犯的尸体他还反复查验过,身形与林霰有八九分相似,特意伪造成重伤,将面容剜得血肉模糊,她等闲看不出端倪。明滢下了马车,双腿如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几乎是被裴霄雲推着走。
越靠近,她越止不住,泪流满面。
想到他为了替她争取时间,与乌桓人搏斗,掉下山崖的种种场景,心再次如被剖开,痛的痉挛抽搐,每吸进一口凉风,都像是吸进成千上万只刀子。她依旧不相信,她温润如玉的郎君,会静静躺在那处,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不是你要送他最后一程的吗,还不快些走。“裴霄雲看她哭得伤心,不免心烦意乱。
来到停尸房,尸体以白布覆盖。
明滢见了,双腿发软,若不是裴霄雲拖住她的双臂,怕是要跌坐在地。白布下垂着一只发青的手,那手掌上断了一根小指。明滢捂着口鼻颤抖,泪水就如开了闸的泉源,无声奔涌。是他?真的是他?
那双替她梳发披衣、作画谱曲的手。
她想到那夜,两人相对而坐,隔着一盏幽暗烛光,他身形如松,端正提笔作画。
耳边响起他温热的声音:“我在画你,把你画下来,随时都能见到。”她想伸出手去触碰,可那些温情早化为泡影,烟消云散。裴霄雲听着她哭,淡然漠视,挥手令人掀开白布,一张血流肉烂的脸映入眼帘。
“我派人找到他时,他摔在乱石上,早已气绝身亡,面目全非。”明滢看到那张脸,虽五官不可辨,可轮廓与记忆中他的脸不断重合。“子鸣,子鸣……”
强烈的悲恸感冲刷心头,她想冲过去,却被裴霄雲死死拉住。若她凑近发现端倪,岂不又要闹着寻死觅活?“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他贴在她耳边,似乎忍耐到了极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厚葬他。”
见了一面,已是仁至义尽。
他拉着她往外走,明滢一步三回头,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我想再看看他……”
他们拜过堂,成了礼,她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要陪他最后一程,亲自为他送葬。
可她哪里抵得过裴霄雲的力气,毫无招架之力被他打横抱起,塞入车内,她还欲挣扎,被他宽大的身形紧紧压住。
“你别得寸进尺,他的后事我会叫人用心打理。”裴霄雲想过她会伤心,却没想到她会哭成这幅样子,眼泪都快要熬干了,简直不像个人样。
他不禁想,他哪天若是死了,她也会为他这样吗?很快,这股荒诞的想法被他扫却,他若是死了,也会带她一起走。生生世世,她都别想离开他。
明滢反应激烈,手脚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