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也许是因为这画有一定年月了,颜料都有了氧化的痕迹,一些细微处还有不易察觉的裂纹。
更雪上加霜的是,在她全神贯注观察时,七海还凑近她耳边用气声交流:“为什么妈妈不亲自抱小孩啊?”
是的,这也是画面让人感到不安的因素之一。一般全家福并不会让佣人入画。
而且这家里其实还有很多其他女佣,比如刚进副本时那个满脸褶子的中年妇女。
就算在女佣之间论资历,应该也轮不到一个和女主人年纪相仿的年轻女佣来占这个位置。
她站在画像前思考的时间引起了村长的警觉。他也许也意识到了连七海都发现的问题不太自然。村长略显紧张地补充说明:“这是我夫人生完女儿返回家中的第一幅画,她产后身体比较虚弱,画像时需要抱着孩子很长时间,还得不时哄孩子,所以女儿由佣人抱着。”
可是这幅画却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本来构图也不算奇怪,是经典和谐的金字塔式,两侧人的重心都向中轴线倾。
但大概是因为中间这个精致华丽的沙发起了阻隔作用,女主人和后面的人看起来不想在一个图层似的。
虽然……
童念侧过脸迎着光观察了一下这幅画,是完完全全的平面,丝毫没有凹凸起伏的笔触。
她伸出手挡在自己眼睛前,慢慢上下移动,很快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如果把女主人挡住,后面的三个人更像完整的一家三口,女佣身体倾斜的角度与村长身体倾斜的角度对称,婴儿会出现在画面的黄金分割线上,成为视线和关爱的汇聚点。
只要把女主人挡住就和谐了,真有意思!
接着他们来到第三幅画前,这幅就更有意思,父母全不在了。画面是一幅花园图,人物有两个,一个约一岁半、蹒跚学步的小女孩伸着小手,摇摇晃晃地走向俯身在她面前、满脸慈爱笑容的年轻女佣。小女孩大侧面背对画外,看不见脸、只能看见耳朵和部分侧脸;女佣大侧面正对画外,能看见绝大部分侧脸和表情。背景是大家进副本时看见的泥巴院子,但当时似乎种着繁茂的玫瑰花丛和绿植,天空非常蓝,蓝得澄澈、纯净。
仔细观察,画中女佣围裙上的褶皱使用了略显粗糙的堆积笔触,植物更是大面积的潦草堆色,并不精细勾勒。
整个画面充满了童话般梦幻的气息,有一种脱离实际的美。乍一眼望过去似乎在营造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但是由于孩子的父母不在画中,隐约又暗示出热闹下的孤单一一
这位女佣在父母缺席时陪伴小主人度过快乐时光,强化了她忠诚可靠且满怀爱意的人设。
楼梯拐角处的家庭画像只有这三幅。
童念在这里停留的时长已经足够让村长汗毛倒竖了。他快步越到最前面去,率先上楼,并且停在台阶上回身,用招呼贵客的语气提醒″小心台阶”。
这楼梯看起来也古怪啊。
童念的视线落在台阶上,不陡、不宽。
再落在一侧的木质扶手上,扶手比家里其他地方看起来陈旧,磨损严重。另一侧的墙纸还也有些淡淡的磨损痕迹,模糊了墙纸上原本的花卉图案,墙壁一侧还加装了铜制的扶手。
有点过度防御了吧?
童念忍不住指了一下两侧的扶手问:“这楼梯倾斜度异常吗?很容易摔倒?”
七海一听立刻在她身后对拿铁咬耳朵:“死亡楼梯!”村长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异常。只是我夫人对下楼梯有心理阴影,总要扶着东西她才有安全感。”
没有亲身经历过摔倒或者目击别人摔倒的人很少会神经过敏到这个地步。“曾经在这里摔倒过吗?"童念敏锐地追问。村长语焉不详地支吾了片刻:“唔……年轻时有过一两次差点滑倒吧,在这栋房子刚造好的时候,可能还不怎么习惯…接着他又连忙找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