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客店就渐渐安静下来。
客店的隔墙很单薄,白天外边嘈杂时还不觉得怎样。到了夜里,万籁俱寂,各种感官都被放大。
沈霁自幼习武,耳力极佳。他躺在床上,几乎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各种声响。尤其是女子的絮絮低语声,隐约能听出是谁在说话,却听不清具体的内容。黑暗中,沈霁双目微阖,不禁猜测她在说什么。过得片刻,他又觉得不妥,故意咳嗽一声,有意提醒。果然,下一瞬,就听见隔壁传来女子短促的低呼。一一突然听见咳嗽声,苏枕月吓了一跳。她指了指墙壁,又指了指耳朵。南星也是一惊。
两人都没想到,隔墙单薄,连隔壁房间的声音都能听见,一时又是尴尬,又是好笑。
还好两人没说什么,但到底是不敢再出声了。安安静静躺着,过不多时,困意来袭,苏枕月渐渐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又做梦了。
梦里是她坠落悬崖,被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救下之后。神秘人独来独往,似乎没什么朋友。他给她治伤期间,只有一个人来找过他。那个人年岁不大,却留了一把大胡子。
电光石火间,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她睡意朦胧,想抓却没能抓到。
次日清晨,苏枕月起床时,无意间看见了昨日平安买的男子成衣。心思一转,不禁想起昨夜和南星比划试穿男装时的情景。一些不甚连贯的画面在眼前飞速掠过。
苏枕月身子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她想,她好像知道谢兰修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眼熟了。昨天不是她的错觉。
这个年轻的探花郎如果再年长几岁,也留一把大胡子,那,那分明是梦中那个神秘人的好友模样。
而且神秘人还叫那大胡子“谢老三”。
都是谢。
天,她昨天怎么没想起来?
苏枕月想,可能是因为探花郎唇红齿白,貌若好女,和那个大胡子差别太大,很难让人联想到一起吧?
等等,如果谢探花就是“谢老三",那神秘人又是谁呢?“姑娘?姑娘?"南星见她发怔,忙出声轻唤,“你怎么啦?”苏枕月回过神:“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故人的故人。用罢早膳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苏枕月坐在马车里,有点心不在焉。
以前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突然发觉,谢探花可能认识那个神秘人,她的好奇心几乎是在一瞬间全被勾了起来。在那个长长的梦里,神秘人在她濒死之际救了她,给她食物,为她治伤。她那时自知时日无多,一心报仇,见他有不少暗器,就费尽心思从他手里拿走了一些袖箭,不告而别。
她是有些对不住他的。
可她连他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掀开车帘,看见骑在马上的沈霁,苏枕月定一定神:“表哥。”“嗯?"沈霁策马近前。
苏枕月忖度着问:“昨天那位谢公子,在家里是排行第三吗?”沈霁眉梢微动,语速极缓:“你问谢兰修?”“谢兰修?嗯,是。"苏枕月不太清楚探花郎的名讳。沈霁微微眯了眯眼睛,勒紧了缰绳:“我不知道,和他不熟。”“哦。"苏枕月垂眸。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沈霁瞧她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对他很好奇?”她今日心不在焉,不会就是在想这个吧?
“没有啊。“苏枕月心想,她真正好奇的另有其人。可一转眸,看沈霁似是神色有异,她眨了眨眼睛,忽然福至心灵。沈霁好像有点在意她问那个谢探花。
想到昨日南星的询问、平安的比较。苏枕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打听似乎有些不妥。
笑了一笑,她柔声解释:“我就是闲着没事,随口一问。他要不是表哥的朋友,我才不问呢。”
在她心里,当然还是沈霁更重要。
至于“谢老三”,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