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你生日宴会上,全建邺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你觉得瞒得住吗?”
确实,这根本瞒不了多久。毕竟她哥哥在商界的地位斐然,建邺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看着邹永清冷挺拔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正朝他们走来,白灵紧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可下一秒,她就撞进了他沉沉的目光里。他脸色阴沉,声音却压得很低,“受委屈了?”
“我早就说过,这种充满铜臭味的无聊生日宴,根本不值得去!”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但凡他们有一点顾及你的感受,都绝不会逼你去这种地方!”
白灵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她拼命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轻得像蚊蚋,“我知道可我”那毕竟是她的爸爸,她再怨,心里也会有一丁点的在意。
看她这样,邹永的怒火也抑制了下去,他沉声道:“上车!跟我回去!”
“嗯。”白灵点了一下头,然后跟陈南打了声招呼,便上了邹永的车。
路灯将陈南和邹永两人的影子钉在了地面上,他们对立而站。
邹永双手轻放在身侧的两边,下颌线绷得很紧。灯光在他身后切割出明暗,让他的表情半明半晦,只有紧抿的唇线清晰可见。
陈南敏锐地察觉到他欲言又止,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空气里流淌着一种近乎对峙的沉默。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蝉鸣,反而让这片被灯光照亮的寂静,显得更加尖锐刺耳。
十几秒后,邹永终于动了。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生硬地砸进浓稠的夜色,“今晚的事”话头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眉头拧成一个极不情愿的结。他猛地转过身,只留给陈南一个脊背紧绷的侧影,“谢了。” 最后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扭地朝着虚空甩了出去。
话音未落,邹永已经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没入了不远处的车里。
看着他那副近乎落荒而逃的模样,陈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原来这个人,也会有说谢的时候。
邹永刚坐进车里,车载广播的声音便流淌出来,恰好是一则关于宝石鉴定的社会新闻。主持人清冷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车厢里的沉默,“赝品最伤人的,往往不是价值的落差,而是赠与者那份明目张胆的敷衍,和旁人习以为常的纵容与漠视”
他下意识地看向白灵,她正垂着头,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双手攥得那样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的颜色。
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慌忙松开手,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邹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一言不发地抬手关掉了广播。
紧接着,他从副驾的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丝绒方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打开看看。”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她。
白灵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带着一丝不解和犹豫,缓缓掀开了盒盖。
只见丝绒衬垫上,一条蓝宝石项链正安静地躺着。
和陈娇娇送的那个赝品很像,但仔细一看,还是有差别的。
在车内暖黄的灯光下,那颗主石就像凝结了一整个深海的夜色,深邃、静谧,却又在转动间,有细碎的星光从最深处流淌出来,泛着丝绸般柔滑的光泽。周围镶嵌的钻石也毫不张扬,温柔而克制地簇拥着那颗蓝宝石。
她怔怔地看着项链,又抬头看向邹永,眼眶瞬间又红了,嗓音微哑,“这是”
“生日快乐,灵灵。”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