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庚希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人美话少的高冷范,可是真正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话其实不少,只是跟不熟的人,不说话而已。
今天她鼓起勇气来找陈南,却不想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比她还高冷。
来都来了,她也不打算就这么走了。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暑假你回老家吗?”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怕被人听见,“我之后可能会去连城玩,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当导游?”问完,她就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摇晃,或许是期待,或许是忐忑,或者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现在没法回复你。”陈南也不是想找个什么理由搪塞她,是确实不清楚自己到底回不回连城的,毕竟偌大个公司在这里,他一个当老板的人,总不能说走就走吧?
但在张庚希看来,这是一个明确的拒绝,和交谈到此为止的信号。
从来都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这还是第一次,她被人拒绝。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奇特的失重感。就像习惯了走路时脚下总有坚实的地面托举,现在却突然踏空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纯粹的、物理性的失衡。
她的耳朵突然变得有点耳鸣,明明教室里还有这么多人,明明他们也在说话,可她却好像被罩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什么也听不真切。然后,一股温热从胸腔深处慢慢爬上来。
那不是沸腾的血液,而是迟来的霍然。
她忽然感受到了那些,曾被她拒绝过的人的感受。
原来,他们当时吞咽回去的不只是一句话,而是整整一段胸腔里的空气,所以喉咙才会那样发紧;原来,不是愤怒让他们的指尖微颤,而是身体在本能地对抗一种坠落。从高处坠入洼地时,人总会下意识地抓住什么,哪怕只是自己的另一只手;原来,他们迅速移开的目光不是在躲避她,而是在对焦一个突然变陌生的自己,那个刚刚被否认了价值的自己。原来,那种近乎礼貌的平静不是不在乎,而是尊严筑起的最后一道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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