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
这些年,无论是春梦还是噩梦,皆是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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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窑瓶砸落在地上,花瓣混着清水将地茵浸得湿透。
韩姝嫚看着身旁状似疯癫的白晓淑,淡淡冲她道:“行了,你就是将你宫里的这些物件都砸了,又有何用?”
白晓淑咬牙切齿道:“真不知那魏九昭装什么正人君子!”
昨日,韩姝嫚同她说,那皇城司的魏九昭可随意进出承明殿,他近日又正巧每日夜里才从天牢里出来,必经过那太液池旁的廊道。
这宫里能随意进出承明殿的外臣,便只有他一个。
韩姝嫚花了好些银子才买通了承明殿当值的宫人。
只要算好时辰将魏九昭引诱过去,毁了沈知柔的清白,让众人抓奸…
如此一来,谣言四起,议论纷纷。
她失了沈寂的宠爱,又是个野种,便连蝼蚁都不如。
可谁知,那魏九昭竟是个胆小如鼠的,居然自己先跑了…
白晓淑神色慌张地冲韩姝嫚道:“姐姐,这下可如何是好?”
韩姝嫚冷淡地看向白晓淑:“还能如何是好?你做事怎么如此蠢笨?”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听说,你是白家的庶女。你那姨娘在白府里本就孤苦无依,还经常遭主母欺辱。若你敢把我供出去,我便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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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侧殿已修葺洒扫一新,四处添置了金玉珐琅器皿,连茶案边都缀着精细的鎏金纹饰。
案上的松烟墨碾得细腻,沈知柔同梨云一起正静静抄着往生咒。
再过几日,是母妃的祭日。母妃生前信佛,幼时沈知柔便经常帮着母妃抄经书。因而,她也多了些信仰。
她心里清楚,能为母妃洗刷冤屈,保全她身后哀荣,才是对母妃最有助益的事。可至今为止,她这个做女儿的,却一样也未能做到…
梨云伏在案旁,边抄经边揉着眼睛,恹恹道:“也不知冬雪这次告假出宫去探望她弟弟,是否还顺利…”
沈知柔正欲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握着朱笔的手一顿。
她起身走到床榻旁,俯身找起了什么。
“公主,您找什么呢呀?”
沈知柔将藏于床榻下的那件黑色披风抽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冲梨云道:“你一会去用膳时,顺手将它带出去,寻个无人之处尽快烧掉。”
梨云眯起眼道:“知道了。可这是谁的披风呀?怎么从未见过,像是男子的。”
沈知柔走回案前,只轻声应道:“尽快烧了便是。”
紫檀香炉中暖香袅袅,催人昏昏欲睡。
宣纸被风吹落在地,两人伏在案上,不知不觉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殿内寂静,待两人醒来时,天色已经沉了下去,身旁的烛台不知被谁点亮了。
沈知柔迷蒙间睁开眼,只见沈寂正坐在殿中央的玉椅上,脸色阴沉。
余光瞥见那件披风,她霎时清醒了过来。
以沈寂现在的秉性,任何一件不顺他心意的小事都足以让他突然发怒。
梨云喃喃道:“该去用膳了吗…”
李德顺走到她身侧,用拂尘轻拍了拍她。
梨云醒了过来,看见殿中央的人,登时浑身一软,跪伏在地:“拜…拜见陛下。”
“都给朕滚出去。”
沈寂此刻面色阴沉,众人皆如蒙大赦般退出了殿外。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住。沈寂眼尾轻压,扫了一眼长椅上那件披风,对沈知柔道:“这是谁的?那可不是朕的披风。”
沈知柔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嗫嚅道:“自然是我自己的呀。”
沈寂眼底怒意翻涌:“这是朕第一次在你身边看见其他男人的东西。如今竟学会撒谎了?谁教的你?”
她垂了垂眼帘,心下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