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 3)

第29章29

\

15岁那年,妈妈被查出重病。

经济状况本就很差的家庭没熬得住这场风波,被压弯脊梁,摇摇欲坠。即使舒渺和爸爸恨不得将砌墙用的钢条都挖出来卖钱,依旧无力回天,没能留住她也许是那段时间太难熬了。

当艰苦的时刻都过去,舒渺爸爸的心气就彻底散了,他开始沉迷酒精,每天都喝得烂醉。

后来的舒渺发觉,那只是她失望至极以后,为爸爸找的借口。舒志刚其实就是没有担当,才会面对困难畏畏缩缩。他这样的人,被困难击倒就不愿意再爬起来,只剩徒劳的流泪和无尽的咒骂。

他选择逃避到酒精的虚幻里,就能逃避掉那些本应该由他来继续支撑的家庭责任。

舒志刚似乎忘记了,他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彼时的舒渺不得不将生活的重心分成两半,一半用来学习,一半被沉重的现实拖拽着,让她感受到痛苦,却没时间为痛苦流泪,焦急匆忙地继续为生活赶场。

沉重,腻烦。

就像踩到路面上翘起来的砖,那些砖缝里不知道沤了多久的腐烂泥浆会溅到小腿,令人作呕,却没时间擦拭,不得不装作没察觉到,继续前行。舒渺讨厌这座阴雨连绵的城市。

舒渺讨厌衣服总是无法晾干,导致她浑身会散发出潮湿雨水阴干后的霉味J儿。

后来舒志刚酒后伤人,对方不幸去世,他被判十余年。舒渺真不知道这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好消息是她再也不会受到父亲的拖累了,不需要刚刚放开沉甸甸的书包,肩膀还酸痛着,就得赶紧钻进闷热、空气污糟、水槽里堆着油腻腻菜盘的厨房里,去给醉得不省人事的爸爸做饭。她不知道何去何从。

茫然的时刻,许久未见的大伯和伯母上门,泪眼婆娑地握住她的手,说会好好照顾她。

初时的大伯和伯母确实对她非常好,体贴关怀,无微不至。所以她自然而然地产生信任和全新的归属感,没有再回家。但她的心里记挂着。虽说那只是破烂的筒子楼,却也是她仅剩的归属地,再破烂也是她的家。

寒假的时候,她回到家,打算收拾收拾。

这才发现筒子楼已经被大伯和伯母租出去了,那打开门的豆芽菜顶着半边都焦黄的脑袋,问她是谁。

舒渺顺着门缝看,这租户显然不是什么干净人,本来就破烂的房子,现在瞧着就是窝棚。

她胸闷泛堵,不愿意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交谈,转身想走的时候却被一只包浆的拖鞋拦住。

那天要不是程俊及时出现,她会被抢走身上所有的钱。舒渺难过地意识到,其实她已然无家可归。没有归处。

顾忌着寄人篱下,舒渺还是没开口说房子被租出去的事情,装作压根不知道。

没想到的是,她家的筒子楼很快就拆迁了。大伯和伯母说,她还是孩子,不能拿这么多钱,他们会替她保管,直到她成年。舒渺被糊弄着签同意书,拆迁款直接打进监护人舒志远的账户里。拆迁款是三十五万。

钱到账的那天,大伯家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所有人都很快乐。唯独舒渺笑不出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眼底那些浓烈的情绪。一一贪婪。

事实上,根本不是舒渺的错觉。从那以后,舒渺的生活质量就无限降低。虽然她也清楚,亲戚就是亲戚,不会像亲生父母那样毫无保留地对待她,但是每次看到大伯家的哥哥想要什么都能立刻拥有,这种落差实在是令她难过。那时候的舒渺太天真了,丝毫不知道,钱财可以轻易毁去人的底线。底线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她可以去外省上大学了。

舒渺收拾好东西,将报到证书等重要证件交给跟她同去的程俊保管,随后询问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可以把拆迁款还给她,她要用钱来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已经成年,可以打理自己的财产。

最新小说: 幕后,横推一切 一人:我的身上纹满了十凶图 1977绝密护送纪实 开局为秦皇汉武直播乐子文 [综英美]没人能阻止我移民哥谭! 重生不当冤大头,校花你著急啥? 全民树屋求生:开局匹配青梅竹马 我能赋予美女师尊系统 与前夫和离后遍地修罗场(女尊) 斗罗大舞台,我叫千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