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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丁氏找到了林麦花。
“你帮我看看去,就在镇子外那些窝棚里。”林麦花迟疑:“那我要露面吗?”
父亲去世,如果不是丁家背井离乡,丁氏这个女儿应该要打幡,准备许多东西给人抬过去。
这里头的讲究多着,办得不好,会被娘家的亲戚友人指责。“不用,看一眼就回。"丁氏叹气,“好歹要知道他的坟在哪儿。”林麦花去了一趟镇上,说是去买东西,实则直奔往城里去的官道,镇子外一里处,有大大小小好多个窝棚,住的都是外地逃荒而来的难民,这些人是想方设法的搬到镇上或者是周边各个村里,许多人家的媳妇,就是从这窝棚里接去的二三十个窝棚,林麦花也不知道丁家住的是哪一个,她远远瞅了一眼,看到其中一个窝棚前围了不少人。
众人围着的是棺材。
丁父真的没了?
林麦花他之前还怀疑过这可能是丁家的又一个谎言,目的是为了骗丁氏心软,只要丁氏心一软,来了这里,就证明她还在意家人。有人从窝棚过来往镇上走,林麦花早有准备,从包袱里摸了俩馍馍递过去。走过来的老头身子佝偻,头发几乎全白,面对递到面前的馍馍,先是惊讶,随即惊喜:“给我的?”
林麦花将馍馍塞他怀里:“那边死人了吗?死的是谁?”老头子叹气:“是一个年轻后生,偷镇上人的东西,被主人抓到,下手重了些。这世道,真的是要把好人也逼成坏人。”既然不是丁父没了,林麦花转身往镇上走:“老人家,你家乡在哪?还受灾吗?″
“不受灾了。“老头子笑了笑,“可我这一把年纪,现在往家走,估计也走不到,还不如留在镇上……镇上酒楼那个倒剩菜的后生看我可怜,不拦着我去捡东西吃……我吃的虽是剩菜,却也不差,我回了家乡,说不定还没这种顿顿吃荤腥的好日子过。”
林麦花没再多问。
鼠有鼠道,那些人能够住在窝棚里这么久,自然也有自己的求存之道。林麦花到了镇上后,看天色还早,又去了一趟高家。此时天还未过午,高家豆腐坊还有人在忙活,开门的是陈雁儿,见门外站着林麦花,满脸惊喜:“表姐?快请进。”林麦花听到豆腐坊那边动静挺大,问:“还在做豆腐?”陈雁儿嗯了一声:“那里头烟熏火燎,热气蒸腾,个个都在忙,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去后院坐。”
林麦花将买来的点心递给她:“兔子可有好转?”陈雁儿接点心的动作迟疑了下,平心而论,表姐能来探望,她就很高兴,万分不愿意让表姐破费,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各有各的小心思,妯娌之间难免互别苗头,嫂嫂尹氏总是说她娘家如何好,兄长如何疼她,亲戚又如何风光,尹家那边上门探望,从来都不空手。
相较起来,陈雁儿的娘家要逊色得多,亲娘寡居,平日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也不好意思经常来高家,其他的亲戚也一般不来。陈雁儿成亲后也发现了,她一嫁人,又成了另外一户人家,与家中几个舅舅的来往,与她在娘家时是彻底割裂开的,想要舅舅来探望,必得她自己先买了礼物登门。
可是,她过门不久,走亲戚的礼物都得婆婆来安排,婆婆不安排,得她自己出钱。
她有些压箱底的嫁妆银子,但……银子得花在刀刃上,拿来走人情可不行。陈雁儿私心里不想接这份礼,可表姐登门不带礼物,回头嫂嫂又要阴阳怪气。
“表姐,这点心…你带回去给小安吃吧。”林麦花伸手推了回去:“拿上门的礼物,哪有拿回家的道理?收下!”她去看了兔子。
兔子比上一回来精神不少,开始长毛了。
从兔子圈里出来,高母回来了。
高母买了些点心和瓜子摆在桌上,招呼林麦花多吃,又笑问:“亲家姐姐,那些兔子可还好?”
“好着。“林麦花一脸歉然,“我是想着表妹快要生了,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