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让李贵带自己去看,心里其实已经信了这个侄子的话。天都快黑了,两人又跑了一趟。
齐满没再扫墙上的雪,这会也不动了,省得扫下去的雪盖住了墙根,等李家人想找李黑的死因时寻不到痕迹。
那他也不可能把雪往院子里扫啊,干脆就不扫了。李黑无论是丢的那一晚还是第二个晚上,赵东石和林麦花都睡得特别迟。小安白天睡了一觉,晚上睡不着,两人带着小安帮赵东银打磨钗子来着,赵东石别说去后院墙根底下,连后院都没去。林麦花不敢保证说她与赵东石相识以来他一点坏事就没干,但李黑之死,肯定和他无关。
李贵带着李黑他爹从村头起那堆被踹散了的雪人开始走,从马家里边的屋檐底下往后山去,因为有屋檐挡了不少雪,屋檐底下的脚印这都第三天了,还没有被盖完。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那是李黑踩出来的痕迹。即便脚的大小一样,着力点也不一样,李黑的脚右边后脚跟要更重一点,但是左脚跟也是右边更重。
雪天和雨天,每个人踩出来的脚印都特别明显,李黑他爹能够确定这是儿子的脚印,绕到了马家的后面,白茫茫一片,看不到脚印了。到了赵家墙根底下,那个被蹬滑了的痕迹还在,李黑倒下的地方确实是一块凸出的大石,以至于下了几天的雪也没盖住石头。按说这么厚的雪,真从墙上摔下来,摔到雪里,应该也不至于丢命,可是偏偏就那么寸。
李贵叹气:"换个地方爬墙就好了。”
这话让李黑他爹打了个寒颤。
如果儿子真的顺利翻了进去,偷到了赵家的银子,李家拿什么来还?想到儿子差点又闯大祸,李黑他爹心里的悲伤都散了大半。“罢了,回!都是他的命,谁让他不学好呢?”两人要走,却有人从墙头探出头来。
是齐满。
齐满听到墙根底下有动静……才死了一个人,他自然会格外小心,瞅见是李黑他爹,道:“叔,您找什么?”
李黑他爹颇不好意思:“没事,做法事的道长说要到这里来招魂,我们先来看看地方。”
齐满点点头:“这院墙顶上镶了碎瓷片,雪盖不住,当初我镶的时候可能掉了一些到墙根底下,你们要小心些。”
李贵脑子一炸,拉了李黑他爹绕到了大路上才小声道:“九月那会儿我和李黑一起去,根本就没有什么碎瓷片。”
李黑他爹
所以他儿子是单手爬墙,不小心摸到了瓷片扎了手,这才滑了下来?这赵家怎么会想起来往院墙上镶碎瓷片的?还有,李黑他爹怒斥:“我们九月去过?那时候就想偷?”李贵…”
大
李黑的死不光彩。
李家人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自觉丢人,平时在外也不提,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了赵家的院墙上镶满了碎瓷片,就和刺猬一样,碎瓷片不全是竖着朝天,还左右都镶了,即便下了大雪,也盖不住。今年的雪也大,但不如往年。
村与村之间,小心一些,还是可以走动的。花娘子就没消停。
这日林五妹过来了。
林五妹回了村子,除了必须出门,多数时候都在家里,也不爱走亲戚。难得过来,定是有事,林麦花把人往屋子里领,心里猜测着她的来意。家家都收了千斤以上的土芋,缺钱了就可以拿去卖,虽说粮食还很贵,但可以少买些…过去几年,村里人就是勒紧了裤腰带,尽量少吃粮食才熬过来的。不缺钱也不缺粮,那就是为别的了。
“小姑有事?”
林五妹颇有些不好意思:“是花娘子,今早上来家了一趟,想帮雁儿说亲。我其实有点舍不得,家里日子才稍稍好过一点,可雁儿她……没有爹,我这个当娘的也不是能干人,愿意和她相看的人不多。这有人上门说亲,肯定不能错过,我就想来问一问…说是槐叶村,村口数进去第八户人家,姓张。麦花,我记得你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