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种地为生的庄稼人而言,地是全家安身立命之本,从长辈手中接了多少地,传给儿子就得有多少,敢卖地,会被人骂败家子,也会被人指责对不起祖宗。
“真是的,怎么废成这样?”
当日,林振德去了蒋家一趟,他想要把大房的地纳入自家名下,当然,东西到了蒋家人手里,想要平白拿回来,那是白日做梦。林振德是准备花钱买的。
但蒋家不卖!
等于林振德白跑了一趟,白遭了一番冷脸,只知道林振文卖的不是薄地,而是压上了仅剩的一亩厚地。用蒋明兴的话说,他家从来不要薄地和荒地。要么不买,要买就买最好的。
林振德差点喷了他几句,蒋家那是买吗?
除了买江家的地,有几亩地是正经买的?
大
正月里的天气,不如腊月那么冷,山上的雪慢慢地化,冷风一吹,结成了冰晶和冰块。
一转眼入了二月,霜雪还是不见化,众人年前交的那五十文钱,到底还是打了水漂。
现在村里人都不指望能在地里种粮食了,种了估计也是白费力气,家家户户都在催姚林做木槽子,至于没有土…先把槽子抢到手。没开山,众人不能进山,再说这个天也不敢进,路那么难走,到处都很滑,每隔三两天就会听说有人摔伤。
山林里的土挖不回来,那不还有菜地吗?
哪怕是被冻结实了,总没有石头硬吧?
比如赵大山,年前木槽子买少了,父子俩只要了两个,如今跑去姚家又买了几个回来。
槽子买回来了,得填土,地又挖不动,赵大山的意思是先在地上架火烧,雪烧化了,再挖土来填。
可是家里的柴火渐少,白招娘提议,拿柴刀去劈,就像是劈柴那般,或者拿箭矢的箭尖对着地面,一人扶箭头,另一个人拿捶子去敲。还别说,两人一天就填了三槽子,硬邦邦的地愣是被抠出了一个大洞来。想到这法子的不只是赵大山二人,村里其他的人都拿各种各样的东西想方设法从地里抠土。
姚林忙得不可开交,早上他还没起,就有人在门口等着了。这木槽子种菜的法子还传入了周边村子里,眼瞅着地不化冻,有好多人前来买槽子。
现在的路不好走,大雪封山出门危险,但也还是有人上路,村与村之间都踩出了明显的小道,如今又没有大雪盖小道,沿着小道走,小心一些不滑倒,厂乎不会出事。
众人在等着买槽子的间歇,但凡看到赵家人出现,都会细细询问一番这木槽子种地的技巧。
其实大家都不太敢找赵东石,但可以找齐满一家,外地人好像天然就比本地人矮上一头,必须要有问必答。
弄得原先有空就会在村子口转悠几圈的齐满一家,如今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难得的,林麦花居然在姚家门外看到了孙赖子。孙赖子如今穿得干净,脸上的胡须剃得干净,头发也梳了挽上,几乎跟变了个人似的。
林麦花看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倒是孙赖子先看见了林麦花:“大侄女!”他快步靠近,“听说你们家的木槽子不光种出了菜,还种出了土芋,是真的吗?”
林麦花点点头。
她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收成,老天爷不赏饭吃,谁都无法。村里人如今能做的,就是尽量在木槽子里多种点东西。
“怎么种的?"孙赖子嘿嘿一笑,“以前我不好好干活,给你们家添麻烦了。对不住哈。”
他居然在道歉。
简直跟脱胎换骨了。
林麦花说了一下木槽子里种菜的方法:“其实和在地里一样,就是这粪肥是混在土里的,最好是种一季就把土倒出来,重新混一遍。这样苗才长得壮。”她跟谁都会这么说。
“行,我记下了,回头菜长出来了给你送一把。"孙赖子临走前还问,“大侄女是不是觉得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