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
何花娘子看多了母女道别,收拾好箱子就出门了,她要去吃饭…她的那份活计,从来都吃不上席面,嫁女吧,正是女儿家出阁时摆席,娶媳呢,又是拜堂后送新人入洞房摆席,这俩时辰她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儿嫁娶都在村里,吃饭的都是一拨人,两家干脆就错开了摆饭的时辰,林家早摆席,让客人们吃完了好去赵家凑热闹。何花娘子也难得的能坐上一回正席。
盖头刚戴好,明显能感觉到一直没动的喜乐声越来越近,赵东石快到了。林麦花一直说自己嫁得近,若想回家,一天都能跑十回,即便白天没回来,晚上也能跑一趟,可听着喜乐声,她忽然有了种自己和父母彻底割开的错觉,眼泪再也止不住。
赵东石一身大红吉服,骑着马到了何家门外,身后是镇上最华丽的花轿,唢呐锣鼓十二人,这些人吃的是这碗饭,到了何家后,锣鼓声砰砰砰,震得人耳朵疼,吹唢呐的也憋足了劲,一点不停歇。唢呐声震天响,林麦花的房门被赵东石含笑推开。大喜之日,新嫁娘的婶娘和姨母之类的长辈会拿着麻绳站在路上为难新郎官,绳子牵了一边站一个,新郎官也不可能直接把绳子拽了扔到地上,更不会批绳子剪开,只能老老实实给红封。
大抵是林振德夫妻俩提前打过招呼,赵东石这一路很是顺畅,入了院子后,先是对着起哄的众人各方拱了拱手,然后推开了林麦花的屋子。村里人都不富裕,儿子娶妻,会把房子修整一番。但即将出阁的姑娘家,真的是有个屋就行,林麦花的屋子算是好的,除了床,到处都摆满了嫁妆。赵东石明亮的黑眸中,满满都是喜色:“麦花,我来接你了。”旁边要背妹妹出阁的兄弟三人见状,也没再上前。村里没有那女儿家出嫁非得是兄弟来背的规矩……万一兄弟还小怎么办?与其让本家的堂兄弟背,还不如新郎官自己来抱呢。后来就成了感情好的未婚夫妻,都是由新郎官自己抱上花轿。一双新人出门,院子里开始唱名。凡是亲近的长辈都得上前接受新人行礼,受了礼,要给个红封。
上一回牛兰花成亲,林振德一个人去,林老婆子还生气何氏不去接礼。何氏特意嘱咐了唱名的主事,别喊牛家人。她闺女不差那几个铜板。林麦花只看得见脚下方寸之地,听着周围的热闹声,循着主事的唱名屈膝行礼,她蹲早了和蹲晚了都不好,便一直盯着赵东石的腰。看见他弯腰,便跟着蹲,倒也没闹出乌龙。
行完礼,听见何花娘子喊上花轿,林麦花刚想迈步就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赵东石拦腰抱起,她吓一跳,忙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声,还有叫好声。
隔着盖头,林麦花也能闻到赵东石身上那种雪松一般的冷香。“麦花,别怕。”
赵东石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麦花脖子不太舒服,将头往他的胸口靠了靠。然后,她就听到他胸腔鼓动,笑出了声来。花轿宽敞,赵东石弯腰将她放进花轿里,亲自放下帘子,眼神中的喜色更甚,又像是尘埃落定后的欢喜,他一撂衣摆,转身走了几步,跪在了将女儿送到门口的林振德夫妻面前,深深磕了个头。
林振德泪眼汪汪,他人到中年了,不停的告诫自己当着人前流泪没出息,会被人笑话,可还是憋不住。
何氏弯腰去扶,林振德也扶:“麦花长这么大,我没动过她一个指头,她真的很乘……“说到这里,哽咽到失声,又深吸一口气道:“你要是觉得她不好,以骂她几句,千万不要打她,实在忍不住想动手,咱俩家离得这么近,你让她回家,传个话让我去接也行。”
赵东石立即保证:“小婿一定好好对麦花。”这话无论是林振德夫妻俩,还是周边看热闹的亲戚和邻居,谁都没当真。成亲时新郎官都是好话一箩筐,爱动手的,有些还没满一个月就开始打生打死。
大
花轿起,没走来时路,在村里转了一圈,从另一条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