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那人几乎是天天来。她随性观察了两日,见他约莫着看完书册,临近子时,就端肃清雅地走进旁侧耳房。
直至夜半,也未瞧他出门。
孟拂月冷淡地观望,偶尔对上他眸光,便绽起一个温柔婉约的笑。某个午后,她闲散地坐于厢房前的走廊,晒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忽而谢大人走了来,与她擦肩,直径走向一旁的房室。小桃正站于门扇前,一言一行显得乖巧可人,似是早就知道他要来,特意来迎接的。
双颊染起了羞红,小桃低了低眉,羞涩地看他:“大人若想让小桃伺候,不必非要走来,这么远的路,小桃怕大人累着。”“小桃可去大人寝房的.……"那声音娇滴滴的,男子听了确是要被勾住神。谢令桁轻瞥她一眼,随后再对小桃扬眉浅笑:“这么远的路,难道我就不心疼你?如此美人,叫我如何能不怜香惜玉,往后不必出来迎了,在里面等我就行。”
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进了房,腻歪得很。
轩门一阖,孟拂月觉耳际清静了,继续阖目晒日阳。若能一直这么闲适下去,小桃的出现于她而言还真是喜事一桩,被冷落一辈子倒感舒心。
她原想熟视无睹,漠然置之,怎料这宁静之日被莲儿打断了。又过去三两日,那习惯于清晨端着温水入房的莲丫头,为她梳妆时忽地落下了珠泪,似有委屈要和她道。
莲儿取上一支步摇,戴于她发髻上,嘴唇微抿,烦闷地说上一句:“孟姑娘,这一日日的,奴婢是再忍不了那小桃。”“她欺负你了?"孟拂月静坐妆奁前,瞧看铜镜中的人影,柔声问。已将孟姑娘当作是自己人,莲儿未再憋话,拢着双眉直说道:“那小桃不过是小人得势,想着得了大人的恩宠,便趾高气扬的,根本不将他人放在眼里。说着说着,眼泪便如珠落玉盘,莲儿回想方才的景致,苦水再度倾倒:“奴婢好不容易扫完石阶上的落叶,方才一转身,就见小桃把摞好的枯叶踢得到处都是。哪能这么欺负人…”
这些天,那人总往小桃的厢房跑,整个府邸皆能看出,小桃揽尽了大人的盛宠。
纵使那青楼女仗势作恶,蛮不讲理,大人不制止半句,府上的人就不敢回嘴。
“她的确是将大人取悦了,"哀声一叹,孟拂月无可奈何,以她外室的身位,当真说不上话,“我没有什么名分,为你出不上气。”莲儿已被扰了心,语气急切,劝着她此刻便去瞧:“姑娘去院子里看看呀,小桃那般傲慢不逊,可气人了!”
这丫头真像是被逼急了,眉目间尽是愁绪。她瞧望几瞬,听着门外有人语声嘈杂,心上也好奇着小桃会如何跋扈,便款步走去。
小桃的房舍本与她紧邻,刚踏出厢房,就可看得仔细,孟拂月凝神一瞧,府里的嬷嬷带着几名府奴垂眸站着,面对眼前女子的刁难,似束手无策。欲语还休地瞧向小桃,嬷嬷轻叹道:“小桃姑娘,这里真的打扫得很干净了。”
“很干净?"小桃立于柱旁,玉指在柱上轻轻划过,嘲讽作笑,“我随手一抹这廊柱,便可抹出一手灰来,你们平日做粗使活计就这么懈怠?”“再多给我清扫几回!”
一抬语调,骄纵的话语与天真的面容极不相合,小桃扬声冷喝,张口闭口显的是一家之主的气势。
嬷嬷进退两难,轻扯唇角,谨慎地一瞥旁处:“可我们已在此处拂拭了大半日,孟姑娘那儿还没去呢。”
“孟姑娘?你是说那位失宠的侍妾?"小桃听了都要嗤笑,不屑地摆摆手,对着众人说道。
“她那里早已无人问津,灰就算堆得再高,大人都不会怪罪,也不知你们担忧个什么劲儿!”
三五名奴才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僵持着,不明该听谁的好。见无人应和,小桃趾高气扬地再道,傲慢地问着在场之人:“怎么,你们觉得我说的有假?那侍妾也只有莲儿去关照。除了莲儿,谁会去理她?”“这话听着就不对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