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莽夫,有何处能帮上孟姑娘?”她颤着眼睫,略为讨怜地与车夫相视:“明日运货时,大伯捎我一程?”端瓷碗的手轻微一滞。
车夫皱起眉头,不可思议地瞥望这孟家女。当即从发髻上取下玉簪,孟拂月郑重地放于其掌心,怕此物不够贵重,又将挂于耳垂的玉珰也摘下:“我知大伯家中,有位病重的贤妻,用这银两去治病,应是够了。”
男子当场诧异,咋舌半响,不明她怎知的家中近况。“大伯不必惊讶,是我偶然路过大伯的屋宅,听闻邻舍之人谈起,才知令妻病重,急需银两。"她敛声再道,言简意赅地道明情况。男子仍旧错愕,不收这首饰,孟拂月心急,极为煎熬地言劝:“我想离京,便如大伯想医病那般急迫。”
“大伯不想和妻儿享天伦吗?”
她说得轻,语声轻飘飘的,仿佛一吹就散。停顿了好一阵,瓷碗回到她手中,她听车夫说了句话,震颤地回了神,牛车已从布坊离远。
“最多等姑娘半刻钟,姑娘记好时辰。”
车夫答应了她,她可又一次尝试逃遁远去。孟拂月似觉心上燃了一把火,将微弱的希冀照亮。趁其箭伤未愈,她定要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那晚她早早地安寝了。
原以为会想明日的逃跑之路想到深宵,然她出奇地平静,回至阁楼,在那楼台中独自观星赏月,困意就将眼皮压下。天光渐亮,晨曦初现,次日朝晖初照时,城南谢府前走来一名端雅柔婉的姑娘,问着大人是否已晨起。
莲儿恰巧走过,一见是孟姑娘,欣然招呼她入府。府院旁的书室散着缕缕墨香,书案旁的人影凝神翻动书页,神情温润,闲然书写下两行墨字,不甚在意那隐隐作痛的伤口。“孟姑娘来看大人了。”门外的奴才低声禀报,随后便有一抹婉色步入室内。谢令桁抬眸看去,女子端着两盏热茶走前,不言不语,只将端来的茶放上桌,再如婢子一般退到旁。
淡淡地搁下墨笔,他欲语还休,斟酌了字句,淡漠道:“你不想见我,我就不去找你。你想要自由,我也给了,甚至还允你继续和容岁沉私会。”“你还来我的府邸做什么?”他温温和和地看她,似想从她脸上看出些异绪。想大人应会觉得此茶有异常,她从容又朝前走,将清茶饮上一口,示意着无毒,转而放回砚台边,朝他婉然一笑。
孟拂月温柔地扬眉,说着来意,面上柔情似水:“大人为救我,挡了那毒箭,我想来看看大人恢复得如何。”
“站住,别过来,"面容顿时一冷,他厉声轻喝,“既是一身下贱的骨头,就别脏了我的地。”
大人还在生她和容公子私奔的气。
孟拂月呆站于一旁,进退两难,未料他这么气恼,此计都不确定可否能顺利展开。
她了然颔首,乖顺地挪步,作势便要退去:“大人看着气色不差,应是养回了身子。那…那妾身就告退了。”
“赶着回去见你的情郎吗?”
谢令桁望她真要走,深眸一凝,唇畔溢出寒凉的讽笑:“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走,也难为你虚情假意地来一趟。”
毋庸置疑,大人对她有恨,此次私自出逃,难得这人的宽谅。她失落一瞬,柔和地回望面前的人,深深地凝望,随之敛眸:“妾身不久留,看几眼大人就走。”
“坐。”
未曾迈出步,忽又听他道了一字。
她滞住脚步,一时未明该走还是该留。
大人说坐,便坐吧。
孟拂月小心翼翼地坐至红木椅,想着大人深感厌恶,自觉轻挪了椅凳。他静望这女子的细微举动,随性地饮起她奉来的茶水,思绪令人捉摸不透。大人似乎……察觉不出异样。
她佯装恭顺地直身就坐,听其命令行事。
“坐那么远,是怕我碰你?"眸中的冷意快要凝成霜,谢令桁不悦地端量,讽刺之意更甚,“你如今和他互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