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压低声音嘀咕,“先前听闻刚定亲不久姜三娘子就失踪了,如今临门一脚又遇……“那人不敢多言,含糊着说着,“莫不是两人八字不合,命格相冲的缘故?”“依我看许是程二郎没那个富贵命……“旁人不由啧啧附和。这些细碎议论传进姜长熙耳中,面上平静无波,扬鞭轻夹马腹,朝着平王府的方向而去。
北大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急着归家行色匆匆,更多人却只是拍拍衣袍上的尘土,照旧赶往市集作坊。
于寻常百姓而言,太子皇帝这些贵人的事,和她们是没什么太大的关联,日子还是要照旧过。
与此同时,萧粟已乘着马车驶出平城城门。城外官道旁,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早已等候,他抱着熟睡的实实换乘而上,低声对车妇道:“劳烦,去平溪县。”他没回大河村,也没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向。他怕娘子日后会来寻他,不想连累弟弟一家,更怕自己抵不住她的目光,一见到便溃不成军,索性去一个无人识得的地方。车妇挥鞭启程,见他孤身一人带着襁褓幼子,热情问道:“夫郎这是探亲去?怎就只有你一个大人?不见你家妻主长辈同行?”“家中长辈早早就去了,至于我妻主……“萧粟抱着实实,沉默了片刻,才笑着道“妻主她…出远门去了。”
“抱歉抱歉,夫郎别见怪,"车妇有些不好意思,见他不介意,这才又道:“那夫郎怎么不等等你妻主回来再一起去探亲?平溪县可是不近嘞,要是你妻主刚好过两日就回来了,见你和孩子不在家,岂不是会担心?”萧粟愣了一瞬,眼帘缓缓垂下,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半响,才缓缓道:“她……不会回来了。”大
姜长熙到府门时,就见府中正门、仪门、辕门次第而开,这是天使临门的最高规格。
她面露哀痛之色,立刻翻身下马,飞快脱下了身上大红的喜服外袍,吩咐一旁的苍竹道:“把外衣给我。”
苍竹不敢耽搁,连忙脱下自己青色外衣。
姜长熙披身穿上,去赶到承运殿前时,就见一名身着素色袍服的天使手中捧着一道纯白帛书。
未语先泣,声音嘶哑颤抖:“平王殿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薨了!话音如一道惊雷,在平王府中炸开!
平王身躯剧烈一晃,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惯于啤睨沙场的虎目,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迅速被一种巨大的悲恸淹没。“你说什么?!太子……前日京中邸报还说只是偶感风寒?!怎会突然、突“是急症,陛下、陛下悲痛欲绝,已晕厥数次了!“天使伏地痛哭。直到此时,平王仿佛才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两行热泪终于决堤而出,“殿下啊!英年早逝,国之奈何!皇姐!臣妹……臣妹心痛啊!”她踉跄几步,一把推开想要搀扶的长史,对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叩下头去,哭声压抑而沉痛。
一旁跪着一同接旨的王府男眷顿时一片哀泣之声。平王君面露哀色,泣不成声。
姜长熙没有惊动人,很快融入到了这一片哀色之中。片刻后,平王抬起头,已恢复了几分藩王的威仪,但脸上的悲戚依旧浓重。她哑声下令:“传令!王府内外,即刻撤去所有红彩,换上素白,阖府上下,为太子殿下服孝!另,本王要即刻上表,恳请入京……再见太子殿下最后一面,为皇姐分忧!”
天使明姑姑收好敕谕,趋前一步,躬身低语,“殿下的忠诚,陛下自是知晓的,只是……陛下龙体欠安,已下严旨,诸王暂留封国,毋得擅离,一切以稳定为重,殿下的哀思,奴婢定当详细转奏。”平王叩首,悲声道:“臣…臣叩谢天恩!”宣旨毕,满府的红绸换下,挂上白布。
明姑姑:“可否向殿下讨一杯茶水喝?”
平王将明姑姑引至偏厅,屏退左右。
明姑姑确认四下无人,抿了一口茶水,声音压得更低:“殿下,陛下哀痛过度,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