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府后门处的墙角,种着一架老桩紫藤,紫藤没有经过刻意的修剪定形,任由它胡乱长势,如今长得有些七扭八扭,其中的一部分已经攀在门外那面墙头上了。
而就在伸出去的那处紫藤的门外墙根下,此刻蹲坐着一个在那闷头抽土烟、背脊无力往下佝偻的庄稼大汉,正是住在河庄的胡大田。
这胡大田本来就形容憔悴,然而只是过去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却像直接苍老了好几岁似的,眼窝深陷得十分厉害,胡子头发杂乱,身上穿的短褂甚至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说不清楚的闷酸怪味,像是刚顶着暴日干完一整天的庄稼活后,一身臭汗不洗便直接合衣睡下的味道。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往紧闭的贺府后门上瞧。
街上偶有几声不知是什么的怪鸟叫声响起,他每次都会紧张得往叫声传来的方向飞快瞟去一眼,望见黑漆漆的夜,又会马上埋下头去,握紧手里土烟猛吸几口。
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但他仍然蹲在墙根下面不愿意挪动半分,小心而又焦急地盯住后门,好像只要一有人从后门走出来,他就会直接扑上去。
魏姻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的胡大田。
胡大田听到开门声,忙抬头望了过去,见是魏姻,他立马贴着墙根撑着身体站起来,满脸忐忑地望着魏姻。
魏姻瞥眼自己的右手边,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她却隐约感觉到隐住身形的陆魂似乎就站在她这边上,这才重新看向胡大田。
“你这是……”
胡大田迟疑片刻,终于开口:“我……我想夫人帮帮我那几个孩子。”
魏姻愣住。
他这是什么意思?
胡大田叹口气,说道:“是这样的夫人,就我那去了的闺女阿珠,其实在她死后没多久,我家里就常生出些怪声了,阿珠她似乎……回来缠着阿虎他们姐弟几个了,起初,我这人是不相信的,但后来听到隔壁邻里说他看到了,我又去问了我的小儿子阿虎,这才有些半信半疑,不过我却一直只听到一些怪声,没有和阿虎他们那样见到过阿珠,直到,夫人您那天离开后,我看到,阿珠她真的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语气渐渐凝重:“就在昨夜里……”
胡大田于是将昨日那胆战心惊的一夜说了出来。
昨夜里,胡大田心里装着阿福的事,感到很不安,白日里不敢再留着几个孩子们独自在家中,便只好在家中一边守着,一边干些简单的活计,白天里倒也没发生什么,平安过去了。
入了夜,他便带着孩子们早早地吃了晚饭睡下。
然而胡大田睡到夜半的时候,却模模糊糊地听到孩子们睡觉的屋里有玩闹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去,屋里面点起了灯,刚开始他以为阿虎他们睡不着,在玩呢,就起身去骂他们,结果走到门边,却听到了里面不止有阿虎阿玉阿狼他们三姐弟在说话,还听到了阿珠说话的声音。
阿珠的声音听起来跟生前的差不多,就是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站在门外有点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在与阿虎他们玩游戏。
说实话,胡大田并不害怕死去的女儿,可他害怕阿珠含恨惨死,会害阿虎他们,胡大田当即吓得赶紧用力去推门。
但那门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推都推不开。
胡大田急得一脑门的汗,立刻使劲拍门,叫阿虎他们。
可是里面的阿虎他们却像是根本听不到胡大田的声音似的,依旧自顾自地和阿珠说话玩闹。
胡大田恼了,拿着东西朝门上又砸又摔,都没有一点用,门就是打不开,他没了办法,只能跑出去叫庄子里的人来帮忙,可整个庄子的人家也跟阿虎他们一样,任由他怎么叫门都没有反应,完全睡死了一样。
就这样,胡大田只能眼睁睁地坐在门边,听着阿珠和阿虎他们在屋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