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闷哼声,很短促,瞬间从胸腔消失。她抬头,正好看见陈牧年收回拳头的动作。他中指佩戴的那枚订婚戒指,勾走一丝鲜红的血肉,很细,跟线条一样,滴血。
夏莉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瞬时紧缩,怦怦直跳的心脏仿佛也被这枚戒指撕成了一长条,一长条的血肉。
恶寒,剧痛。
从男人后脑伤口涌出的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衬衫折叠的衣领被染红,扩散。
夏莉紧张的全身都在发抖,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带着强烈的愤怒,“陈牧年你疯了!”
“为什么要打他?”
乔纳斯他们下楼,正好看见这一幕。
齐默尔曼四姐妹惊愕地捂住嘴。
艾德里安颈后一片血迹。
艾德里安知道,莉莉在维护他。
狮子受伤的时候,被庇护的小白兔跳了出来,亮出凶凶的爪牙。这种诡异的满足感,让他忽略了疼痛。
更爱莉莉了。
陈牧年则是被夏莉此刻的表情震慑到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莉。
在苏黎世重逢后,她一直是开心的,脾气很好,没什么烦恼忧愁,画画,旅行,会烤小饼干带给培训学校的孩子们。她甚至都不会用很高的声音大喊大叫,都是有礼貌地走到对方身边,轻声讲。
她比高中的时候,更明媚,更有吸引力。
陈牧年声线发颤,“你在维护他?”
夏莉憋在心里,想要换个时间地点再问的话题,用中文,脱口而出。“你在庭院里对艾德里安说了什么?”
闻言,陈牧年眼神闪躲,没有回答。
他说谎了,说夏莉在艾德里安读完研后会回国。“关于我,对吗?”
“会是什么事情,我想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你是不是告诉他,我在江城有很多相亲对象?”“有很多未婚夫?”
握在她大腿上的手微微用力,夏莉抬手,悄悄地拍了拍艾德里安的大臂。她看着陈牧年。
“可是那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愿意和比我大几十岁的男人相亲吗?从我十六岁开始,夏太太想挑个最好的,见过的人,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那些人的长相和名字,同样恶心!”
夏莉声音有些哽咽,从最开始的冷静,到最后越说越快,近似低吼。“我非常厌恶提起这些事情,以及所谓的相亲对象,那些未婚夫,那些违背我意愿的人生,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和他们见面,愿不愿意订婚。”“哪怕是现在,提起这些事情,我依旧愤懑难平,厌恶至极。”从陈牧年说出从小循规蹈矩′这个标签时,夏莉就确定,陈牧年认识的是’夏家小提琴才女。
陈牧年能对艾德里安说什么,几乎都不用猜。她在江城,有什么值得被人特地提起的。
陈牧年在夏莉的厉声指责中,脸上褪去血色,几乎稳不住身体,后退了一步。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被她的话语刺的千疮百孔。“陈牧年,在此之前,我都是把你当朋友的。”陈牧年大脑嗡嗡的响,脸上神情几变,失魂落魄地看向他的未婚妻,望着那个本该嫁给他的女人,望着她涩红的眼眶,眼底盈着凄苦的水光。他低眉,看向中指的戒指,被那个男人的血染的通红。戒指坏了。
可以通过修复恢复原样。
但是,夏莉的这些话。
让他知道,他期待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就算三年前,自己没有出于好心向夏家提出联姻的想法,也不会改变夏莉现在的人生。
-她不会承认那些被夏家认可的“未婚夫们。-她不是循规蹈矩的金丝雀,她接触过外面的自由世界,不会再回夏家了。陈牧年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喝醉,眼尾一片赤红,望着夏莉,扯了扯嘴角,落寞地笑了。
搞成这样。
真是,令人难堪。
他抹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