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出一种冰蓝的质感,年轻而强势的,锐利锋芒。
“谢谢您的好意,我想我更愿意自己照顾她。”公爵夫人握紧手里的帕子,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艾德里安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向他的教母重新说明这件事:“她是我的莉莉。”
夫人无奈,用帕子挡在鼻尖,盯着他衬衫领口瞧了几眼。果然和格奥尔格说的一样,领口不见了两颗纽扣。她笑着打趣,“你们和好了?”
艾德里安眉心皱了一下,冷声答复,“我们一直都很好。”“好吧,不要做让女孩伤心的事。"公爵夫人露出微笑,眼角细纹波动,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格奥尔格,那可真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害她没少伤心“去陪着她吧,愿Shelly能早点好起来。”大
艾德里安推门进去,台灯的光很暗淡。
他顺着光线,穿过小客厅,去到了她的床边。女孩坐在床上,乌黑的眼睛望向门边,直到他走进来,她眨眨眼,看向其他地方。
他真的回来陪她了!
“躺下吧,你要多休息。”
她点头,很乖地躺回床上。
艾德里安给她盖好被子。
他搬了一张沙发座椅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好一会儿,听着她沉重的呼吸声,他很担心她。“莉莉,眼睛闭上,睡一觉。我就在这里。”夏莉扁扁嘴,睡不着。
和好之后,心中轻松了许多。没有沉甸甸的心事,她一点都不困,一点都不累。
她很清醒。
但艾德这样说了,夏莉想表现得听话一些,乖乖闭上了眼睛。因为生病,她呼吸时鼻音有一点明显。
眼睛闭上,瞬间陷入黑暗。
夏莉脑海中有很多画面在跑来跑去,小客厅的争吵,长廊里的咆哮,还有艾德里安伤心地站在她的房间门外,以及他亲吻她的额头。酸涩刺痛。
那么现在,他就坐在这里,是不是说明。
艾德里安已经原谅她了。
她甚至都没有为那些伤人心的话道歉。
这让夏莉的心中,感到很愧疚,很不安。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傍晚的,晚上的,不理智的,出口伤人的,别扭的自己。
她想将不理智的夏莉从自己身体里割舍出去,只保留开心的、快乐的、理性的。
睫毛又有些湿润,她小幅度地在被子上擦干眼泪,睁开了眼睛,不再装睡。光线像颜色很深的橘子皮,灯光里的黑暗像橘子皮上的褶皱和疙瘩。不明朗,暗暗的。
她侧身,面朝艾德里安的方向。
少年深陷在沙发椅里,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他很困吧,很累吧。
清晨早起去帮她买衣服,开直升机来巴符州,带她去狩猎…争吵很费神,他还站在走廊里好几个小时。
睡吧睡吧。
夏莉无声动了动嘴唇,轻声哄着她的少年。睡个好觉,我亲爱的艾德里安。
点点光线落在他半张脸上,一双长腿自然垂放着,头颅微微靠后,露出凸显的喉结,随着他缓和的呼吸,微微起伏。微光在他深邃的眉宇间投下一片阴影,睫毛被光描成了暗金色,蹙着的眉头成了无法抚平的山丘。
女孩只是看着,心中伤感。
是否,在艾德里安的梦里,还留有那场争吵和不愉快,他是否还在被她的言语中伤着。
她躲在被子里,濡湿的睫毛溢满眼泪,像一场暴雨后的池塘,池塘兜不住漫出来的水,无声地、不间断地朝外涌。
泪水划过眼尾,坠在丝发里,枕头上,床单上。从无声到压抑的呜咽。
夏莉害怕吵醒刚睡着的少年,她捂住了口鼻,屏住呼吸,轻轻地转过身,将脑袋埋进了被子下面。
那是一种小兽受伤时发出的微弱哀鸣。
她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小团,双臂环着膝盖,脸贴在腿上,极力克制着也无法平静下来的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