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能?
江应淮动了动唇,末了,终究未把这话问出口。黎枝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手又挣不开,轻轻叹了声,道:“我去催他们快些送热水过来,你背上伤口又裂开了,都和衣裳粘到一起了,我给你清理一下。”
此话一出,江应淮抿起唇角,片刻,总算松了手。他微微别过脸,脖颈间泛出一层薄红,好。”黎枝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满身伤痕的青年就那么乖乖坐在桌边,目光和她一对上,便又难掩慌乱地挪开了,真是……
好生纯情!
黎枝去得并不久,回来时身后跟着提了热水的小二。门一打开,江应淮便立即站起了身。
黎枝几步跨进屋来,吩咐小二把水盆搁在床边后,对江应淮道:“把衣裳脱了吧。”
江应淮呼吸顿住。
片刻过后,他的手按上腰带。
襄窣声响,衣袍松垮下来,露出底下略微绷紧的肌肉轮廓。黎枝是见惯了的,此时自也毫无顾忌,还盯着仔仔细细瞧了。除了略微单薄些,倒是和百年后没太大的差别。她伸手,拦住他硬生生要把衣裳扒下来的动作,“我来吧。”江应淮蜷了蜷指尖,没能说得出拒绝的话来。黎枝绕到他身后。
因着伤口又裂开了,他背上皮肉都和布料粘到了一起,分外狰狞。黎枝轻轻吸了口气,这才抬手,小心剥开已经和皮肉粘到一起的布料,扒下衣裳后随手扔到了一边。
说是要清理伤口,黎枝这会儿也觉得无从下手。她拧干帕子,放轻动作,一点点擦拭过伤口边缘。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黎枝眉头微皱:“很疼?”“不疼。”江应淮哑声道。
他并不觉得疼,他只是……只是觉得有些痒。她指尖触碰过的伤口,她的语声,轻飘飘从他心尖拂过,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痒意。
若是…若是她动作再重些,是不是就不那么痒了?念头闪过,黎枝已经扔下了帕子:“不如直接用清洁术吧。”江应淮:好。”
做惯了凡人,遇事的第一反应总还是凡人思维,就想着要给他洗洗擦擦,倒把最好用的法术忘到了一边。
只是她忘了还说的过去,怎么他难道也忘了?黎枝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你自己来?”“好。”
他屈指施法,伤口里的污秽很快便浮了出来。倒是熟练得很。
可不像是会忘记用法术的人。
黎枝眸光一动,低头在储物袋里翻了翻,“你身上是不是没带换洗的衣裳,我这儿应该有你能穿的。”
她说着,手上已经取出来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湖水蓝长袍,递给他:“有些旧,你将就穿一晚,明日咱们再去成衣铺子买新的。”江应淮低声问道:“哪来的衣裳?”
“我之前那夫君的,你跟他…嗯,很像,应该能穿。“黎枝见他不动,又道:“他做事认真,洗得很干净,你放心穿就是。”江应淮闻言,指尖不着痕迹地蜷了蜷,少倾,才将衣裳接了过来。“你之前的夫君待你,也很好?"他问她。黎枝点头:“很好啊,他回宗门那会儿,我还难受了一天呢。”“你……也喜欢他?”
黎枝想了想,大方承认:“那时是有些喜欢的。”衣裳遮盖下,江应淮蓦地攥紧了指尖,指骨都用力到泛了白。他想,他现在好像有些能理解百年后的他,为何会做出假装她夫君这样的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