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裹住,偏移方向,擦着二人的发丝过去,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轰响。黎枝扭头看过去。
好家伙!这是给整个城主府都差点轰了啊。而另一边,石垣见自己一击竞落了空,眼底也闪过一点不可思议。他看不出那黑衣男子的修为,但方才这一击他几乎倾尽了所有修为,竞被他这样轻易便挡开了,可见其修为必定比他还要高。这修真界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魔修?他眯起眼,终于从索绕在江应淮周身的浓郁魔气中硬生生感受到了一丝灵力波动,脑中念头一闪而过,怀疑道:“莫非你就是那个灭了千枫山满门的江家二公子?”
此言一出,跟随石垣而来的仆从相互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几分恐惧之意。
那千枫山虽不属六大宗门,可门下弟子修为也都不弱,这都叫他给灭了门,他们这几个有几分修为,但修为最高也不过才结丹的修士,对上他岂不是找死?
他们心生退缩之意,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这头石垣此时也终于缓过神来,缓缓直起身,目光凌厉:“你本承仙门清气,修大道正途,如今竟甘受魔气侵蚀,沦为弑亲杀友的邪魔,我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这头江应淮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禁不住蜷紧了手指。但很快,他的思绪便轻轻飞了起来。
因为黎枝这时候一点点撬开了他的指缝,几乎与他十指相握。“我们是邪魔歪道。"黎枝转眸看向石垣,缓声道:“那我也要问问你,你用菩提念珠引修士入府,抽取修士灵力和魂魄,这也是正道修为所为?你说你是正道修士,那指使你的那个人呢?也是正道修士?”她声音落下,在场除了江应淮,皆都面色一青。黎枝目光扫过一圈儿。
哦,看来这里的人都是知情者了。
石垣这厢更是心头一紧,立刻就猜到这两人定是从他那可怜的儿子口中套出的话来……
既然如此,那这两人是绝对不能再留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也不欲再与之过多纠缠,抬起手,掌心忽然多出来一枚铃铛。
铃身表面布满深褐色血纹,铃舌尾端系着几枚长短大小不一的指骨,名曰怨骨铃。
石垣心底默念口诀,顶着旁人看不见的巨大压力艰难摇动铃铛,铃铛发出干涩声响,更有阴寒入骨的气息漫溢,好似连空气都被冻住。黎枝盯着那铃铛看了两眼,才觉得那铃铛里溢出的气息有些熟悉,就被一只手按住头给她推到了后头,自己独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黎枝想到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道裹挟着浓郁怨气的鬼雾霎时袭来,却并没有如石垣所设想的那样将那两人吞噬,而是与被江应淮周身萦绕的魔气生生抵住了。
正当石垣死死咬住后槽牙。
怨骨铃本就是鬼器,石垣修习的又是正道功法,要调用怨骨铃自然万分艰难,甚至还要承受法器的反噬。
他口中发出难以忍耐的牙齿磨动的嘎吱声,就在想要再一次挥动铃铛时,却见黎枝跟前骤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瞧着也是个妙龄女子。
女子一身红衣,黑发如瀑,面若含冰。
她抬起手,强悍抵上那气势汹汹的鬼雾,但并不是强硬地与之对抗,而是将那鬼雾吸食而尽了。
那人难道是……怨女?
石垣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怨女本就自女子怨气中诞生,吸食女子怨气为生,怨气消则怨女弱,怨气强则怨女强,而眼前这个,不知怎的竞出现得无声无息,还可以吸食所有怨气!自然,放在平常他是可以轻易拿捏她的,可眼下他本就被怨骨铃反噬,面前还有一个两个魔修,叫他还如何抵抗?
心气这么一松,他方才强撑着的一口气便也彻底散了,血液从七窍不住涌出来,他力竭倒了下去。
这厢黎枝缓缓吐了口气,然后扭过头,问怨女道:“他那个铃于你修行有益吗?”